幸好她本身就不爱吃糕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好吃，或许要去捕条三文鱼来试试。

咀嚼完糖糕，三位兄长也回来了，委员会已经公布了她获奖的消息，他们的脸色却都一般般，甚至算不上好。

背着光站立的样子甚至像雕像。

“快去洗手换衣服啦，我去喊爸爸下来吃饭。”

很快就上楼去到齐燕华书房门口，书房的门虚掩着，手指点在门上，想到不知错过多少版的联合国邮票，她深呼吸了下才推开门，操控着轮椅进去。

书房里没开灯，也没有烟味。齐燕华被黑漆漆的大椅子和大桌子夹着，难得显得瘦骨嶙峋。

他直视着前方，人隐在黑暗里，也像尊雕像。

错过的夏天里美杜莎似乎到访过。

但她是迦楼罗，以蛇为食，是蛇的天敌，她会吞掉让他们石化的毒，把他们变回人的。

轮椅滚动到办公桌正中间，她把下巴抬成跟齐燕华一样的角度，入目是一个画框，画框里是十个漂亮的美甲，甲上用帕拉伊巴和帕帕拉恰拼成的龙特别闪亮。

亮到成为书房唯一的光源。

低下头，看着新长出来的指甲，她还是觉得遗憾，毕竟短时间里是不能做美甲了。

摇着轮椅到办公桌后，趴在齐燕华膝盖上，她静静地陪起他——直到上睫毛上挂了颗巨大的眼泪。

“爸爸，吃团圆饭啦。”

*

叶青衫跟齐明昭的婚礼办得最早，办在十一月的第一天，其余两个哥哥打算在春节后结婚。

不知道哪个欠逼把莫寻声和齐明昭的情人——古瓷安全局的同事安排在一桌，用眼神看了会儿热闹，知道婚礼会顺利进行下去，她饶有兴致地抢起了捧花。

捧花自然也被她抢到了。把捧花送给做伴郎的李惨绿，她拉着李惨绿去漂亮的花瀑布下拍照。

那次婚礼的伴郎伴娘都是情侣。

因而伴娘服和伴郎服搭一块儿就成了情侣装。

拍完照，回位置上吃喜酒，吃着红魔虾，李惨绿忽地拍了拍她手背，在李惨绿示意下看向大人那桌，她哦起嘴——齐燕华居然在抹眼泪。

“也是人之常情。”同桌的人感慨，“毕竟叶青衫的名字是脸叔取的，父母闹离婚没空管的时候是他在照顾，后来又直接归他抚养了。”

“十七年了。”感慨的人惆怅道，“蔫蔫的小叶子也能独当一面了。”

叶青衫十一岁那年随母亲和继父的医疗小队去原始雨林里采集数据，结果一整个小队遇上食人族惨遭杀害，只有叶青衫和数据因为被塞到隐秘树洞里获救。

但是看着最亲近的人被食用，纵是她也是要疯掉的。

更别说得救后还要面临一个没关心他几天就觉得这孩子废了爱咋咋地吧然后转头去吞前妻殊荣的垃圾生物爹。

作为非专家把已经崩坏了的人矫正过来，齐燕华付出的努力的确让人难以想象。

婚宴在乐曲声中结束，跟李惨绿手拉手去干送客的活，送得差不多了，她走到也在送客人的叶青衫身边，同他与车里的人招手。

很快眼前只剩尾气，怅惘着，月买茶说：“哥你以后多回来呀。”

悯山是军??事基地，不能够再建新房子了，慈山么，叶青衫还没资格住上去。

“啊？”叶青衫一脸疑惑，他身边，齐明昭笑起来，往后伸出手，不久便有一只被白西服包裹的手挽上去。

有劳斯莱斯开来，齐明昭满面春风地扣住欲先上车的情人的手，回头笑道，“那二叔我们先走了，空了去看您。”

“记得去看你们妈妈。”齐燕华也笑。

齐明昭便和情人上了车。

劳斯莱斯猛喷出的车尾气徘徊于半空中久不散去，月买茶瞪大眼睛，“你们不一起回婚房吗？”

“什么婚房？”叶青衫摘掉领结递给莫寻声，坐到椅子上，发表做新郎官的体验：“比上班累。”

“不是放了两天假？”莫寻声温柔道。

“可是哥你们结婚了不要孩子是会被人蛐蛐的。”坐到叶青衫身前，月买茶言辞恳切道。

叶青衫打了个哈欠，斜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脸霸还在事业上升期呢，等稳定下来能带孩子了再说。”

“你被小哥哥附体了这么没坐像。”月买茶嫌弃地后仰头。

“嗷。”捂着脑袋，气鼓鼓看着秋月白，月买茶道，“哥你干嘛？”

“讲我坏话啊。”秋月白笑着，揉起她脑袋。

“家里就你吊儿郎当啊。”她辩解起来。

“那明明是叶青衫的大龄滤镜影响了你的判断，他才吊儿郎当。”

“滚。”叶青衫骂道。

“呦呦呦，是谁奔三了我不说。”

“小白，别欺负你哥哥。”齐燕华笑道。

指指自己又指指叶青衫，秋月白没再说话，直接操起婚礼气球砸叶青衫，叶青衫也不累了，抓了气球便朝秋月白duangduang打。

“叫您天天拉偏架。”趴到齐燕华背上，她听商语迟笑着喊道，“秋月白你菜不菜，往旁边点。”

“菜狗。”

秋月白直接转换方向，突袭起商语迟。

商语迟便也下场，加入了气球大战。

齐燕华笑吟吟看着，摄影师在一边悄悄录起像，趴在齐燕华背上做起指挥官，她感觉到齐燕华转头的动作。

又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