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挑开沙拉里的菜叶子山精准扎起生肉喂进嘴巴里,不待咀嚼,新鲜的生肉就滑进胃里。
满足地喟叹了声,月买茶抬眼看向塞德里克,“还照原计划进行的话,人口数量可能会不够啊。”
在她昏迷期间,哈维.哈维溯源了绑架案,发现包括她哈维家某位堂弟在内的一批磕??药的富家子弟给绑匪们提供了资金支持。
核弹爆炸后那位堂弟的父母狠下心把人拘在家里,打算让堂弟走浪子回头的路线。
应该说那些被拘起来的富家子弟都打算走浪子回头的路线。
公关稿都写好了呢。据说哈维.哈维直接气笑了,连说了三句“你可真有钱”便抄起枪。
而我堂弟的父母——作为第一对想出打造浪子回头人设的聪明父母——早在哈维.哈维进他们家前就造出了堂弟误触手枪导致身??亡的现场。
那是聪明父母的做法,也有不聪明的父母乃至长辈乃至家族,因为一再对蠢货们进行袒护而遭遇杀身之祸。
哈维.哈维是真的很生气啊,连资深点的od人都没放过——一想到我的女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他们还活着咒骂她,而他们轻轻松松就能死掉,我就恨不得……折磨他们到永远。
不过大家都是豪门望族,哪里有那么容易轻松搞倒,于是有的人剑走偏锋,为盯上基金会基地的地方军??阀提供起资源。
哈维.哈维和我教父他们也便由感性转变为理性。
结果嘛……胜利自然属于主角一方喽。
你问夏洲?不清楚啊,反正封重很开心就是了。
“不够?不会不够。”塞德里克放下酒杯。
“那么新人类计划有确定要留下多少人吗?”放下叉子,月买茶撑住脸问。
“没有,我们只要符合标准的人。”
“冷血如我们才最该死呢。”明明喝酒的是塞德里克,月买茶却醉醺醺地笑起来。
塞德里克的嘴巴一张一合又说起些什么,她点起头,说:“我知道我知道,那些没做过罄竹难书事的人,只要还在没脑子跟着传统社会走在悄无声息残害自己和别人,只要还眼瞎一样拒绝我们伸过去的援手,还耳聋一样不听我们用大喇叭喊的你该改变了,那他们就都该被消灭。”
“可是哥哥啊。”她醉得狠了,像喝了工业酒精一样醉得眼睛都瞎掉了,两眼模糊看着塞德里克,她问道,“可是哥哥啊,我们来自哪里呢?”
她又想起很多很多往事,想起被扔到垃圾桶里的巴洛克珍珠。
可是哥哥啊。
为什么我没有姐姐呢。
啊是因为我瞎了眼。
却知夏又光荣负伤了。阿A说她连轴转太辛苦,便强制给她放了假,那时她正在病房里跟却知夏分食一盒东渡阿忠水果出产的腌桃。
空运到明尼苏达的水果哪怕裹着层层保鲜装置吃起来也有股挥之不去的机油味,放下叉子,她回头朝阿A笑,“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了了。”却知夏唤她,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退让语气。
“回答我。”她摁住却知夏摁在她肩上的手。
“你是。”阿A单膝跪了下来,却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确定吗?”
“确定。”阿A低下头,另一条支着的腿也跪下去,不再直视她。
身后,却知夏的呼吸滞了滞,“这不好吧。”
“你能出院了吧。”背对着却知夏,看着阿A的脖颈,她欢快地说,“走,我们去死海边上玩。”
却知夏诶了声,下床,牵起她的手。
手拉手往外走,路过阿A时却知夏慢住脚步,频频回头。
“别理他。”看着门不扭头,她欢快地说。
却有电话打来,却有我父慈爱地笑唤我小名:“小骨头。”
神就用那人身上所取的肋骨造成一个女人,领她到那人跟前。那人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她为‘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1
却固执不肯回头,固执要去往那本该去过的所多玛与蛾摩拉沉没之地。
“小骨头,你知道的,有些事只要我说了不,那你连做都做不成。”
“听话,那里的政??权不稳定,你去了会难过。”
“而且,你朋友的病还没好全呢。”
*
洛杉矶的海岸线漫长,连带着晚霞也长长的像神亲手做的布匹,一点突兀的缝隙都没有。
夏季时分,游人如织。
穿比基尼的人与穿沙滩裤的人有来有回打着沙滩排球,打碟的DJ不时抬起手臂晃悠,喝着漂亮饮料,她朝腓特烈举杯。
腓特烈亦举,随后一口喝干杯里的鸡尾酒。
“你知道——”她扬起嘲讽的笑,欲与他分享阿A的蠢话。
微侧身揽住一金发女郎,腓特烈看向她,“什么?”
“Bobby哪儿去了?”月买茶微笑着,问罗伯特的去向。
腓特烈眉头一皱,视线在打沙滩排球的人群里头搜寻起来。
人群里,有性??瘾的罗伯特看谁的眼神都拉丝。
赶在罗伯特禁欲高冷的形象破灭前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回到沙滩椅边,还未坐下,就见却知夏牵着一哭得梨花带雨的漂亮女生回来。
看看那女生身上披的丝巾又看看空空如也的沙滩椅,她疑惑地嗯了声。
“这谁啊Summer?”罗伯特问。
“这是Lily。”却知夏道,“呃……她被人骗来做陪玩,我刚好路过就……”
“这样。”坐回沙滩椅上,她仰望Lily,漫不经心问,“需要帮助吗?”
Lily点了下头,又摇起头。
“那是迪拜那边来的人。”阿A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你知道他们那批人的。”
你们五个人在一起玩的时候我也在旁边啊,为什么会找腓特烈一起谋划而不找我呢?阿A的疑惑响在耳边,月买茶扬起充满亲和力的笑,“别害怕。”
“我家还差个女侍,就你吧。”
临走前,阿A又在她身后唤她。
天使就说,逃命吧!不可回头看,也不可在平原站住,要往山上逃跑,免得你被剿灭……当时,祂将硫磺与火,从天上祂那里,降与所多玛和蛾摩拉。把那些城和全平原,并城里所有的居民,连地上生长的都毁灭了。罗得的妻子在后边回头一看,就变成了一根盐柱。*2
没有理会阿A,她牵住Lily的手,上了婚房那边开来的车。
回到比弗利山上时Tuesday正好也回来了。看眼Lily,他用英国人特有的拥有着“interesting”含义的笑笑道,“这就是那个珂珂特*3?”
“你是法国人哇。”她回头瞧眼Lily。
跟Tuesday分坐在不同的沙发上,她继续说,“你觉得我像能听得懂典故的文化人?”
“那是莫泊桑笔下的狗,莫泊桑你总知道吧。”
她眨眨眼,而Tuesday吐出一串法语:“Mon oncle Jules。”
我的叔叔于勒,她笑起来,勒字让她想到了李勒。
“我知道他,跟欧.亨利一块儿的作家。”她说,“我们中学课本上有收录《我的叔叔于lei》。”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你就知道个名字,没看过他们的……课文之外的作品?”Tuesday收起笑,挑眉。
“他们的书我看得良心不安。”她也挑眉,“那群作家写的什么你不清楚?”
窝在沙发里,Tuesday举起空的威士忌酒杯朝Lily晃了晃。
Lily熟练地往酒杯里放球形冰块倒酒,Tuesday则把空出的另一只手盖在脸的上半部分上,一副很克制的模样。
但他没克制住。他大笑起来,举酒杯的手晃动起来,威士忌酒杯里的球形冰块便跟着撞击起杯壁敲出好听的声音。
笑够了,Tuesday把捂住脸的手放下来,看眼安静候在一旁的Lily,他看向她,“看来我们不用费心思培训她了。”
“这是我的女侍,不是我们的。”她挑眉,“你笑什么?”
“我在想谁的书能让你良心大安,却发现这个问题过于可笑。”
放下酒杯,Tuesday站起来,“你papa没打算忘掉你今年的生日,所以……”他耸耸肩,回了卧房。
切了声,安置好Lily,她也回了卧房。
比弗利山上的婚房为哈维.哈维所赠,主卧可被分开成两间,由中间的盥洗室联通。
想了一宿事,在正午时分起床,惺忪着眼走到长长的双人盥洗台前,她因为一张便利贴醒了神。
便利贴上很刚直地写着“我的叔叔于勒”,“勒”字被特意写得很大,后面还跟了括号——(lè)。
切了声,收拾完自己下楼,看见整理着花瓶的Lily,她揉了揉太阳穴。
“我会按摩。”Lily眨着大眼睛说。
“谢谢,不过不用了。”站在阶梯上平视着Lily,半晌,她拍板道:“去陪救你的那个女生吧。”
“我给你你需要的一切,你帮我留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