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小岛了吗？”见李惨绿还在生气，她便小声问。

“会把它运回夏洲，安置在人工湖里。”

“那还是让它在这里做幽灵岛吧。”说完咬住唇，她慢慢地哽咽起来。

“我不想走。”

“不能我是你的然后你不属于我，这不公平。”

李惨绿叹气，“我哪里要走？”

请乌鲁族工人修缮好另一座只被火殃及到一点点的草房子，确认无误后，李惨绿带她回了浮岛，迎接4031年。

跨完年还是离开了的的喀喀湖。

依旧往南走，李惨绿在库斯科找了房子，拍板，“就定居在这吧。”

除夕夜的时候李惨绿舔起她肚脐，跟她说库斯科意为世界的肚脐，宝宝宝宝，我真爱你。

陆上房子的设施比湖里头的好多了，十二点的钟声滴滴答答响，她抱住李惨绿的头，算起年龄。

“虚一岁的话，你就三十了诶。”

*

没再犯高原反应，她适应了安第斯山脉里的生活。

落后的城市慢慢悠悠的，日子单调，区分昨天和今天变成了没有意义的事。

出门做田野调查，她懒散地与人沟通，遣词造句像在写散文。

便试着文艺一把用纸笔记录谈话而非录音笔，抱着本子回家把见闻分享给李惨绿，李惨绿认真翻完，倒在床上，咯咯笑个不停。

“宝贝的字还是这么可爱。”李惨绿找起理由。

一屁股坐李惨绿腹肌上，气鼓鼓地捏他嘴不许他笑，莫名其妙的，又滚在了一起。

其实也想过学习当地的语言，但是当地人没有文字。

西班牙殖民过的城市时而让她感到熟悉时而让她感到陌生，除了在天气好时去马丘比丘看光影、去印加古道徒步外，他们几乎只在老城区里活动。

想过养宠物让生活更有滋味点，但是在街上星星眼看爱人摸别人家的可爱宠物跟家里头插进来一个生物完全是两码事。

他们对彼此的占有欲太深，深到连需要每日养护的植物都不养，阳台上用于妆点的盆栽，据说一年不浇水都能活。

生日那天去马丘比丘玩，玩完去热水镇上约会，在热水镇他们遇见了Monday，愣愣看着Monday，月买茶忽地想起自己还有份离婚协议没签。

好在那是丈夫他哥不是丈夫本人，包了家秘鲁餐馆，面对面坐着，Monday祝他们俩生日快乐，终于走到二十岁尽头了。

道了谢，交换起田野调查的成果，Monday细细翻看着她的本子，问：“你是在写日记吗？”

那真是无比恶毒的评价，硬着头皮说那是散文，月买茶问Monday，“你知道的的喀喀湖吧，我打算效仿瓦尔登湖写个的的喀喀湖，当然我会写得更好。”

“所以这其实是随笔。”Monday沉吟道。

“对啊，《培根随笔》之类的。”没看过《培根随笔》，月买茶望文生义解释道。

应该是把随手写下来的东西订成书吧，月买茶在心里尖叫，她对随笔的了解还没对培根的多。

“离布克奖有很遥远的距离。”Monday说。

“你还是乖乖按格式做田野调查吧，没必要写千篇一律的游记，你写不过那些感情充沛的人。”

“我不歧视任何职业。”放下她的本子，Monday看向穿着花毛衣晒得黑黝黝的李惨绿，“但是你知道你对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负有责任吧。”

“在你眼里我变成了什么？”李惨绿诚恳发问。

“佃农。”Monday说，“我没说错吧。”

“但凡你做个地主呢？”Monday恨铁不成钢道。

他们确实租了块梯田来种菜，不过李惨绿对调整梯田高度和光影来控制温度更有兴趣。

你问菜？

能下咽。

一回家就扒了李惨绿的花毛衣，全然不顾那是用费了她好多心思染出来的线织的，骑在李惨绿雪白的腹肌上，她叉着腰骂了好一通Monday，“有空管闲事不如担心自己硬水喝多了秃头……”

“还敢说你土！他长得美若天仙了？”

“靠北我文笔差，我可是二十岁就有两本著作在手的人……”

笑吟吟扶着她的腰，李惨绿像个只会犁地的傻农民，而她，年轻貌美，却为了一个傻子变成骂街的悍妇。

大怒，她往旁边倒去，勾住李惨绿的腿，她骂道：

“你自己动！”

*

三十周岁那年的除夕早上，李惨绿说我们去乌斯怀亚过春节，“正好是夏季，不会太冷。”

跑去翻游记，她知道了乌斯怀亚是位于世界最南端的城市。

“好诶。”

“去换漂亮衣服。”李惨绿笑道，“我去做年夜饭，做完给你化妆。”

李惨绿的厨艺愈发好了，连同安封肉那种硬菜都会做了。

叫家务机器人收拾地板，她也翻身下床拆被套和枕套，收拾起房间。

忙碌到下午，穿上漂亮裙子，找李惨绿绑绑带时路过他电脑，正有信息发送过来，便走过去，繁重的待处理公务在屏幕上跳着，月买茶在里头看到封重的抱怨——再不回来你舅舅我就要累死了。

手发起痒，处理起自己处理得来的公务，她的手机嗡了一声。

消息来自封重——你也回来，让你当公务员。

不带任何偏见，只是为了求证，她问道：你当上议院长了？

大过年的讲话别这么难听，封重秒回。

“Matcha。”李惨绿在卧室外喊，“摆一下餐具。”

没再理封重，她美美地跑到李惨绿跟前，把背露给李惨绿，叫李惨绿给她绑蝴蝶结。

是顶着很适合夏天的蓝色系妆容吃年夜饭的，吃完饭做运动，深夜里她摸着鼓鼓涨涨的肚子，俯身贴到李惨绿心口，笑着抱怨起来，说要是没出事，“这三年得抱俩了。”

被翻了个面，珠子进得愈深，李惨绿面颊红润语气却淡淡，“才不要。”

“不喜欢孩子。”

“我也不喜欢。”抚摸着光滑平坦的小腹，她喃喃道。腹部的肉软乎乎的，她爱不释手。

“但是也会梦想跟你一起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啦。”不再抚摸肚子，双手勾住李惨绿光滑的后脖颈，她潮潮地笑道。

“不过那种幸福我们消受不来。”

*

二月的乌斯怀亚也冷得人发颤，所见皆是黑褐色岩石，操控着无人机拍跟李惨绿的羽绒服情侣照，大风里，她喊道：“回家以后我们重温火山挚恋吧。”

“视觉取暖。”

风声很大，大得连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都隐隐约约。

看见上头蛇与巨剑的标志，李惨绿脸色一白。

握紧她的手，他牵着她往人群聚集处走。

直升机悬在空中，她甩开李惨绿的手，站在原地，看他回头的无助样子，撇脚学起港剧里拜金女的夸张语调，“靓仔，三十一岁了，再不成家立业就死了。”

“我还想东山再起呢，怎么会永远跟你做吉普赛人。”

里程碑组织近卫队的人踩悬梯下来，她朝他们比起“七”的手势，嘴里模拟起枪声。

“biubiubiu.”

与朝李惨绿涌去的人群背道而行，她靠北林北地骂起阿南仔信号不好，买票离开都费劲。

哪有什么东山再起，幸好他们还愿予她环天星的自由。

回忆着临行前做的密密麻麻的攻略，她一边骂自己渣女，一边开导航往天星最南端的邮局去，她要给李惨绿写一张“老公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明信片。

“不要——”的喊话穿破风声而来，她止住脚步，靠北的前途立业，就算真一无所有跟李惨绿做流浪的吉普赛人，又怎么样。

擦着枪管回头，她咬牙与商语迟对峙，“我怎么了我又。”

商语迟没说话，只看眼旁边穿着制服的人，那人便押着她上了直升机，不顾她尖叫的我要去邮局买明信片。

李惨绿被押着上了另一架直升机。

两架直升机做完补给便分道扬镳了。靠近澳大利亚时，天气热得人要中暑，直升机落地做补给，她换上工作人员递来的zimmermann裙子。

蕾丝裙子的衬托下色调分层的手臂愈加显眼，才止住的哭意又要决堤，她看向大热天里还穿着西装的Tuesday，“这是李惨绿给我挑的吧。”

“你可以那么想。”Tuesday说。

于是她哭了，抽噎着咒骂了一圈人，她质问Tuesday，“我在外面流浪是能怎么的，明明变得又黑又瘦比被监??禁在古堡里更像惩罚。”

“你们不是一直想惩罚我吗？时机就在眼前啊先生。”

眼睛渐渐睁大，Tuesday流露出跟他哥一样讨人厌的刻薄气。

“你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