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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水滴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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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们在爱我。

可能你会觉得我五岁之后的日子过得猪狗不如,但是……你知道的,我的底线是不做性|奴。

如果那能称得上是底线的话。

你觉得那不是爱。

我也觉得。

可他们就是这样地那样地爱我,把我爱没了人样,把我爱残了。

I'm pig. I'm dog. I'm slave. I'm man.

pig?man?pig—man,哦,是人彘啊。

人彘,真信达雅的翻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比谁都清楚我不该是这样的。

*

密集的滴声从头响到尾,女性工作人员的手在身上询问着,躺着,听着,月买茶有点想笑。

不过她是一个很分轻重的人,所以她没笑。

“我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什么?我又不给自己开刀,问齐燕华去。”

冷脸扫描着她左大腿的环状疤痕,工作人员眉间的浅水沟渐渐变成了深渊。

“这是什么?”工作人员举起一个储存卡。

“不告诉你,你不准看。”

看了会儿她,工作人员把储存卡放到袋子里,转身离开。

厚实的门关上还不到一刻钟就被打开了,带着女秘进来,举起装着储存卡的袋子,齐燕华问:“这里面是什么?”

“我的性|爱视频,跟白人老头的。”月买茶说,“你要是看了,我就去死。”

“你没看吧。”

“没。那个疤怎么来的?”

“做变性手术用的。”月买茶在大腿上比划了一下,说女变男的生殖器官从大腿上或者手臂上取材,“我大腿脂肪太少,弄出来会很细,所以我打算变胖点再切。”

齐燕华静默地看着她。

她只好更详细地解释,“就算变性了我也做不成最威猛的男人。”

“但是拥有最大的那玩意总能证明点什么吧。”

“譬如浓缩就是精华。”屈起左腿,手指插进那个特意让医生留出来的缝隙,“至于这个,总不能白留疤,就让医生弄了个隔层来放东西。”

收起储存卡,盯着她,齐燕华说:“开始吧。”

她便被移到另一间房间。

入水,上架,湿毛巾敷面,居然是温水,她很有闲心地想。

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怕水?

在泳池里吃荔枝把自己吃晕了之后就没怎么游过泳了。不过那种恐惧能被陪伴战胜,所以清点自己害怕的东西时她常忘了那回事。

要说没人陪伴的话,岸边有一直跟她讲话的人,要说是游泳的话,谁用泡澡的温度游泳啊。

上下浮动着,呛水窒息,她一口咬死那两颗能把高原轰成平原的星际核弹是用来给基金会开疆扩土的。

有着三十五亿人口的南亚|太地狱了不是吗?

不会良心不安吗?

亲爱的,我们管那些人叫丧尸。

对丧尸用核弹为什么会愧疚?

为什么跟加西亚.加西亚合作。

我们需要一个让人生不出同情的头条来捍卫自己的合理性,“毒贩嘛,弄出惨绝人寰的事的可能性比较高。我们好人家的孩子的想象力有限。”

毛巾敷面敷面再敷面,她重复着同一个说法。

傍晚的时候岸上来了新人,问她储存卡里的白人是谁,“我们没看。”

“姚麟啊。”她说,“姚麟挺白的。”

毛巾恼羞成怒地凉了,夜里的池像海,她漂在海上,窗外落着雨,她感觉自己被雨淋到了。

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没什么好抱怨的。

雨下啊下,越下越大,大到打起了雷,隆啊隆啊隆,水滴被电击碎,岸上搭起来临时办公室。

那场她闯下的祸里她是最无关紧要的一环,参联会主席的教父问她为何如此,世界首富的爸爸问她为何如此,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研究员的Professor问她为何如此。

到第三天,连阿尔伯特也来问她了。

阿尔伯特,我欲跟随而不得的师,我的贬低者,我的操刀者,我的忏悔者,我P楼的北极星。

亲爱的,你批准的时候怎么不问呢?

肺里的苔藓发着热,她听见他们剥夺了她的决策权。

还听见IRS查出笔百亿亏空,不过papa赔得起,也就无所谓了。

刚做好的规划被搁置,指责落在身上,仿佛她已经把边境变成了无人的原始森林。

儿时,去越南的时候,papa和监护人带她去V国玩过。

越南有很多潮湿的米粉,她吃东西的时候太入迷,还滑了一跤,海边的城市,处处长着苔藓。

肺里的苔藓微微发起热,分解起她这颗无亲的裸岩石。

直到有人摸摸她的头,说肺炎了。

你见过十万大山吗?我见过,深夜的时候,被明亮的月光,是的,以前的月光很亮,照出轮廓的时候,会让我觉得我是舞台上被操控的小人。

于是基金会入住夏州南的第一天,我亲自主持着,轰了好几座山。

那时我觉得那些山,那轮月,要是再大一点,再让我恐惧一点就好了。

听起来很像风凉话,但胜者的感觉就是那么美妙,不分享了,他们来捞我了。

*

醒来时外头还在下雨,房间是李惨绿的房间,花瓶里插着蓝花楹,看来pupu从仰光回来了。

李惨绿正在阳台上打电话,穿着睡袍,她猜他挂空档。

听着李惨绿给各路长辈的乖巧嗯声,她蠕动着转了个方向,猜电话对面的人是谁。

听到李惨绿说妈妈很好时,她知道了那是李惨绿爸爸。

她在很早的时候,还没见过李惨绿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爸爸。

李家二爷李敏进,驻守港城的大将军。

李惨绿不改本性,淡淡地发出嗯声,“她在我这,请人去算婚期了。”

“她也是被骗了。”

“我知道了,爸爸你注意身体。”

“我和妈妈很想你。”

然后李惨绿放下手臂,走进卧室,扯开睡袍,赤条条地窝进被窝里。

月买茶发现自己也是赤条条的。

“你家的氛围还真是少见。”她感叹。

看着冷冷清清的,实则关系亲近得少见。

没分手前的同居生活里,她常见李惨绿的爸妈给他寄东西来。

不名贵,都是些琐碎的东西,往往附上一张“今儿看/吃着这东西,觉得不错……”的漂亮卡片。

李惨绿把下巴放在她头上,默了会儿,说你等会儿给你爸爸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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