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给裟罗安排好了住所,从明天起,她要开始为期一年的学艺。
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早起的裟罗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清醒,但过度亢奋的神经根本用不着这样,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裟罗到了自己训练的地点。
是一大片宽阔的空地,很适合练武,基裘夫人已经到了。
裟罗几步跃了过去连声道歉,虽然她已经比规定时间早到了,没想到对方更早,真是太失礼了。
基裘并不在意,她特意早来了会儿,就是为了不耽误一会儿上课的时间。
面前被递过来了一张课程表,每天六点开始身体基础训练,九点实战演练,十二点午饭加休息,一点理论讲解,三点继续实战演练,下午六点晚饭加休息,晚上八点特殊课程。
不知道特殊课程需要多久,就这样看每天的训练时间也超过了十二小时,裟罗将课程表收好,郑重道:“学生一定会刻苦学习!”
基裘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不刻苦也会有让她刻苦的方法的,“啊呀,到上课时间了。”
裟罗等待着基裘的授课,对方却转身离去,“那么你就跟着老师好好学吧。”
明明穿着繁复的礼服,动作依旧这么轻盈灵巧,裟罗艳羡地看着对方离去,不知道一年的时间里,她能不能达到这样的水平。
就在基裘离开大概二百米,少女眸中的艳羡凝结,进而转变为惊惧,周围的氛围变得阴郁,沉得让人透不过气,几乎是瞬间,裟罗的防御机制再次被动开启。
昨天遇见家主,那样强大的气场,裟罗还能站在原地,今天,像是什么来自地狱一般深厚浓重的暗黑怨力,让裟罗出于本能地想要逃避。
少女握住了剑柄,宽阔的空地视线一览无余,她没有见到人,但下一秒,也许根本没有一秒,动作快到她的视线捕捉不住,那个怨念的源头,就像是隔空闪现出来的一样,站在了裟罗面前。
身体比思想更快,手中的剑在大脑还混沌的时候做出了攻击,一记用力的突刺,因为慌乱,所以用了很大的力道,裟罗的力气并不小,用木剑能刺穿石头的地步。
但就是这么拼尽全力地攻击,被人轻松地拦住。
食指和中指夹住了木质的剑身,伊尔迷在想:这么慢这么轻的攻击,是故意手下留情了吗?
剑身受阻,裟罗清醒了过来,眼前是一位貌美动人的长发小姐,也许是出于练武的原因,身高和体型都比一般女性要更魁梧一点,但也不算很是健壮。
这应该就是老师吧,裟罗的手立刻松开了剑柄,居然上来就刺了老师一剑,太失礼了,“实在抱歉!”
伊尔迷侧着头,不明白对方道歉的点,沉默着把木剑递了过去。
剑身长度有限,裟罗往前走了一步,无意间对上了无神的黑色瞳孔,并没有什么会让人害怕的神情,没有残忍、没有怨念,甚至没有感情。
但就是这样无机质的眼神,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内心自动涌现了惊惧。
裟罗尽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要瑟缩,但四肢的轻微抖动,无论如何无法抑制。
“你冷吗?”好听的、平静的、不带任何起伏的、偏中性的声线。
虽然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害怕得不行,可伊尔迷的自我认知里没有会吓人这一项,那是温度的原因吗?可现在是夏天。
“没事……”已经连声音都在颤抖,裟罗退后几步,才觉得勉强好了点。
既然学生说没事了,那么,老师要开始上课了。
伊尔迷抬手,修长匀称的手指对着自己,“老师。”
“老……老师好。”依旧是怕到发抖的声调。
对方为什么说话总打顿,难道说,“结巴?”
裟罗沉默,酝酿了足足三分钟,让自己的话音变得稍微自然点,“……不是。”
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伊尔迷轻轻勾了勾手指,示意裟罗走近。
少女步履艰难,一步步挪到了怨念中心。
“啪!”脆响在耳边炸开,大面积的红痕在脸上浮现,疼到像被火烧一样,对裟罗来说完全用力的一巴掌,对伊尔迷来说是完全克制的发力。
少女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没有愤怒或者难堪,此刻占据全部感知的,是双方实力的差距,从打完到收手,对方的动作,她什么都没看见,只听见了声音,然后疼痛汹涌而至。
甚至,说来有些荒谬,但裟罗意识到了伊尔迷的“手下留情”。
“你做错了。”平直无起伏的声音并没有带上任何让人有压力的情绪,只是说明为什么打人的原因。
少女想不到自己做错了什么,试探性开口,“因为,攻击老师。”
“啪!”
并没有给出这个答案是对是错的回复,回应的是一记更重的耳光。
裟罗没有躲,因为躲不开,所以没必要。
喉间泛起了铁锈味,裟罗说不出话,实在不知道错在何处。
伊尔迷的目光恩赐一般落到了裟罗的剑上。
少女明白了,咽下一口血沫,说出了自己的错误,“不该,放开自己的剑。”
没有下一次惩罚,所以是过关。
武器是武者性命一般的存在,就算死也不能放开。
裟罗的出招态度闲散,没有好胜心,也没有想打败对方的执念,充满着无所谓,这样的态度,会让本人对自身的要求和追求慢慢麻痹。
但幸好,遇到的是伊尔迷,用简单又直接的方式,告诉她要拿稳自己的剑。
给学生指出了错误之后,伊尔迷开始了今日授课,“去跑三圈。”
裟罗注视着这宽阔的空地,虽然比较大,但三圈的话,对她来说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