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戈被她骗了,叉着腰站在原地,又气又想笑,“谢芷,胆挺肥啊。”
谢芷吞下嘴里的桂花糕,面朝着他,下巴扬起:“你要是能追得上我就给你尝尝。”说完满心欢喜地抬腿往前跑。
“行啊,我让你三分钟。”陈戈站在原地,拉长声音说。
“好。”谢芷抱着手里的那盒桂花糕,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看,笑容在她脸上盛开到就快要溢出来。
陈戈手/插裤兜里,视线往前,慢悠悠走着,他唇边渐渐晕开笑容,看到谢芷回头对他笑的时候,他也傻傻的笑着,然后不约而同地,她回头,他低头,又心照不宣的视线对上,多无聊幼稚,可他们居然玩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在看到谢芷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快要融化成一个点的时候,陈戈迈开腿跑了起来。
谢芷跑的更快了,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锦缎般的往后飘着。
可是前面是一个红绿灯,谢芷气喘吁吁地扬扬手,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公园,“我找个凳子等你。”
陈戈点点头,在谢芷的注视下,难得没闯红灯。
四十秒的红绿灯,居然比四十年还漫长,冬天还是很冷的,路上又没什么人和车,陈戈抬腿准备走了,没想到有人突然从后面叫住了他。
陈戈一回头,居然是卫宁。
卫宁整个人捂的严严实实,头上也包着厚厚的编织帽,陈戈掀起眼皮,淡淡的扫了一眼,看样子,头还在康复期,然后,他没什么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陈戈。”卫宁再喊了他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陈戈一只脚刚要跨出去,听到他这声后收了回来。他今天心情好,不想打架,更何况这人是老弱病残孕里的残,他蛮有素质的,不欺负这类人。但这人要是找事的话,他可不管对方是哪类人。
“你还敢出现?”陈戈问。
“怎么?又想动手?”卫宁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来啊,再给我开个瓢来?”他从上次被陈戈打到住院到现在已经一年了,颅骨虽然愈合了,但是并没有完全康复。他现在一到冬天,脑仁就疼。
“哼,打你,少抬举自己了。”陈戈说。
“你!”卫宁憋着一口气骂道:“婊子养的杂种!”
陈戈听到婊子二字,顿时怒火中烧,“你说什么?”
“婊子养的杂种!”卫宁趾高气扬,他看到陈戈这这副表情,心里愉快的要死,他就是爱挑衅陈戈,他看不惯他走哪里都带着满身的光芒,他从小到大都是校篮球队队长,全年级第一,可是自从陈戈考到一中后,队长,第一,都不再是他的,自那之后,每次在学校里看到他,他心中都燃烧着嫉妒的熊熊之火。
得不到,就毁掉。不仅在女孩之间,也在男孩之间。更在全人类的任何物种中。
可是即使他现在重返校园,他也回不去校队,当不成第一了。
于是,妒变成了恨。
“……”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陈戈家里的陈年旧事,他偶然间在打篮球时提到自己妈妈在深州打工,还从深州给他寄了不少新奇玩意过来,陈戈那个时候偏偏耳朵往他这边竖了过来,他那瞬间就找到他的弱点。
这个少年并不是不可战胜的,他想。
有一次他去办公室问问题,从化学老师那里得知陈戈的家庭情况,便变本加厉的编成谣言散布开,企图让他无法在学校里立足,可是陈戈居然没事一样继续练球,球技也比以前更好了。他开始在女生中间散布那些关于他妈的谣言,“妓女”“婊子”“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你妈乱搞生的你”“要不然你爸怎么和你妈离婚”之类的语言。
陈戈最后一拳砸了下去……结束了这场流言蜚语。
结果是两败俱伤,陈戈被开除,卫宁进了ICU。
昔日篮球队两大主力,都离开了他们热爱的赛场。
……
卫宁继续挑衅,“对了,我继续上学了了,还在一中。听说你去精神病院读书了,过的还好吗?那里的学生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啊?”
言外之意,你也有问题,所以才去的精神病院不是么?
陈戈眼里的火越烧越旺,越烧越旺,他有种想把卫宁捏死的冲动。
离18岁还有大半年呢,要不再疯狂一把呢?!
“你找死是不是?”
“害,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老同学看到不得打个招呼,你又不喊我,我总得喊你一下。”卫宁忍着寒风,面目狰狞。
“……”
谢芷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陈戈!”她在路边跳啊跳的,想要引起陈戈的注意。刚才她在小公园里等了他大概十分钟,他还以为他找不到她了,又回到路口的红灯处看看他还在不在。
陈戈看到她在对面,脸上暴戾的表情渐渐柔和,一点点的松掉攥的死死的手指。
卫宁顺着陈戈的视线看过去,嘲讽般笑出了声,“陈戈,我说的,女人克你。”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警告道,然后从他身后走过去的时候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戈克制住想把他脑袋削成泥的冲动,等绿灯一亮,就走到了对面。
谢芷看着卫宁的背影问:“你同学吗?”
陈戈嗯了声。
谢芷现在已经能够敏锐的察觉陈戈的心情,刚才那个男生,应该是他一中的同学,大概率跟陈戈有过节,于是她问道:“你被学校开除是不是跟他有关。”
陈戈摇摇头,倒不是否认,只是不想再提这件事。
“你刚才是从这进去的吗?”陈戈指着旁边的一条鹅卵石小道说。
“别进去了,回去吧,外头冷的要死。”谢芷把下巴埋进毛衣里。
“行,听你的。”陈戈刚一回头,又看到对面马路那排梧桐树下黢黑的身影,卫宁这时冲他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