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戈一连睡了三天,终于把前段时间缺的觉都补了回来。早上起来,阳光正好从窗帘透了进来,洒在床上,挺暖和的。
走到卫生间洗漱,随手抓了个头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大概是睡饱了,五官都像新生了一样,立体又硬朗。他从柜子里找了件黑色冲锋衣穿上,领子立起来,帅的令人发指。
刚想弄点发胶抹头发的时候,顾庆又打来了电话。
“戈爷,春节怎么过?”
“春节?今儿是春节?”陈戈对节日从来没有概念。
“睡了几天睡傻了,”顾庆说:“今年我和我妈去我姥姥姥爷家过,还有我二舅,我两个弟弟,就不喊你了。你什么打算?”
按照陈戈以往的性格,要么去顾庆那里凑合一下,要么睡一觉,要么就练练比赛,但是今年不一样了,他打算一会儿等谢芷下班后,问问她想怎么过。
“一会再说。”陈戈回答。
“对了,谢芷今天还在上班,前几天我问她在哪过年,她说不过。你要是有空,去网吧打打游戏,她一个人孤单的很,我晚点看看能不能过去。”
“……”
“嗯?你晚上要上班?”
“春节老板给三倍工资呢,干嘛不去?”
“行。”
“对了,你要是自己一个人过年,你把她喊上呗,也就吃个饭,晚上等我过去。”
“你倒是妇女之友的很。”
“哼,你懂个屁。”
陈戈觉得有必要跟顾庆说下他和谢芷的关系,他和谢芷在一起了,今天也会一起过年,他不用刻意拜托他照顾她,他不说他也会照顾好她的。
“有件事想跟你说下。”
“什么事?”
陈戈顿了一下,启唇道:“我和谢……”
手机那边突然传来尖锐的一声,紧接着是小孩掀翻屋顶的哭声与吵闹声。
“你打哥哥干什么!活该!把你手里的薯片放下!”应该是顾庆二舅妈的声音,“你也是的,他比你小!你让让他不行?!”
顾庆叹了一口气:“哎,我二舅家那两个小的又在打架,”他把声音拉的老长劝架:“你们俩个都别吵了!我带你们出去买糖吃!”顾庆二舅妈震天动地的吼声又传来,“都别吃了!给我出去站着!”
“哎,烦,自己一个人过年也好,就是躺几天也比坐一张桌子上吃饭舒服。”顾庆没多说,“我先挂了,处理完那几个小的再找你。”
“哎......”陈戈出声。
顾庆的手指在即将碰到挂断键的时候停住,“怎么?”
“新年快乐。”陈戈说。
他很少说新年快乐,所有的仪式在他心里都不存在,他不知道节日是谁发明出来的,又为什么非过不可,他向来是一个不守规矩的人,但是他还是想对顾庆说新年快乐。顾庆的生活并不容易,所以他总是想自己能多努力一点,帮助他一点是一点。
“擦,你居然会说人话了?”顾庆甚至能看到陈戈说这话扬起的唇角,“最近心情很好啊?”没等陈戈回答,他接着说:“看来那比赛挣了不少吧?”
陈戈:“......”然后他结束了通话。
-
网吧今天没人,就早上来了几个买烟的,谢芷没什么事,坐在前台乖乖的写寒假作业。
陈戈掀开帘子,走进来,干咳了一声。
谢芷闻声,把头抬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陈戈穿了件冲锋衣,线条干脆利落,从挺括的肩线顺着手臂的轮廓一路收束,将他的身材衬得挺拔高大。
她在他的腰身上看了一眼,终归陈戈还是不一样的,不同于这个年纪清瘦的少年,他始终散发着一股强大的磁场,一种贴着骨血的精干。她敛起眼,把习题集收起来,“你怎么来这么早?”
“来看看你。”陈戈抬起头,眼神在烟架上扫了一圈。
“不准买烟!”谢芷说。
陈戈把眼神收了起来,笑了笑,“好,不买。”
“那你来干嘛?我还没下班呢。”
“看看你不行?”陈戈把手揣兜里,下巴抵在拉链上,“今天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先把作业写完,然后回去画画,我不想过年。”
“行。”陈戈说:“我也不想过年。”
“我给你开台电脑,你打游戏,我写作业,然后下班买点东西回去吃好吗?”
“就这?”
“那不然呢?”
陈戈觉得她生活也真是好打发,日子过的真单纯,比他还简单,他说:“都没人了,走吧。”
“万一有人来呢?”
“万一个毛线,红毛和她女朋友都不来了,哪还有人来?傻不傻,老板让你看家你还看上瘾了?年都不过了?”
“可我六点下班。”
“......”
还真是有职业操守。
陈戈觉得他要是不使点手段,不把她拽走,她能一天耗在这。他二话没说,走进去关窗断电,然后拉起她的手腕,把她牵到了门外。陈戈锁好门把钥匙丢给她,“跟我走。”
谢芷被他拉到门外,懵逼的要死,不知道陈戈要带她去哪里过年。过年也就是个仪式,过不过都无所谓的,今天和昨天明天一样,都是二十四小时,她不觉得有什么区别。她甚至不想过,她只想下班回来和陈戈窝在沙发上看个电影,再一块打打游戏。那种有家有家长的感觉她不是很想经历。
其实不是,她在骗自己,她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是个无处可去的流浪儿。
“跟我去买东西。”陈戈看到谢芷露出白皙的一截脖子,本能的伸出手把她的羽绒服拉链拉到底。
谢芷下意识的缩脖子,还不习惯这么亲密的关系,可是陈戈的举止却让她感觉到久违的被爱的滋味,她拉了拉陈戈的手指:“买什么?”
“买什么就别管了。”
“霸道。”
“什么?”
“我说你真霸道。”
“我霸道?”
“对啊,你不觉得吗?”
陈戈还真没觉得,只是觉得他要不把她拉出来,她就这么傻逼逼的耗在网吧里,一直到晚上回来。
“不觉得。”陈戈说。
谢芷撇撇嘴,也罢,他带她去买东西,他付钱,他话语权大。
街上这个时候没什么人,大多店铺早在昨天就关门歇业了,加上经济不怎么好,很多人早就回乡下过年去了。
“我们先去取电瓶车吧,骑顾庆的车去。”
顾庆的电瓶车停在他二舅家,他二舅家离陈戈住的这片地方还有点距离,走过去也得半小时。谢芷觉得走走路也挺好的,提议走过去好了。
“要不然你在这里等我,我把车开来接你?”
“走走路吧,这几天都没运动呢,我都腰酸背痛了。”
原江的街道,好多上坡下坡,有时候有台阶,有时候没台阶,这几天一连下雪,今天好不容易停了,路又湿又滑,碰到没有台阶的,刚上去几步就得滑下来。
别看陈戈人高腿长的,他今天穿的是一双运动鞋,脚刚迈上台阶,就滑了下来,连着几步都没走上去,谢芷穿的马丁靴,早走上去了,她站在坡上面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后,向着陈戈伸出手,“我拉你上来。”
陈戈傲娇的摆摆手,“不用,我能上来。”
谢芷把手收回来,看着他第三次上来却又滑了下去,直接蹲在地上捂住了肚子。
“这雪也是倒霉,被你踩烂了。”谢芷说完又笑。
终于,在第四次失败的时候,陈戈气喘吁吁的撇了撇嘴说:“拉我一把。”
“行吧,本公主大发慈悲。”谢芷站在台阶上,哈了一口气,把手伸了过去。
陈戈做了个起跑的动作,三两步就握住了谢芷的手,谁知道他刚站上来的时候惯性太大,差点把谢芷撞倒了,谢芷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抱住陈戈,两个人才没有一起倒在地上。
感觉到陈戈紧紧搂着她的动作时,谢芷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陈戈已经放开她走到前面去了,装模作样道:“我不知道。”
谢芷在后面追,陈戈走的太快,她跟不上,小跑上前, “你就是故意的。”
“我不是。”陈戈笑着躲开。
谢芷蹲下身捏了个雪球往陈戈的后背砸去:“你就是。”陈戈往左躲闪,没想到谢芷砸得挺准的,一下子就砸到他的右肩上去了。
“偷袭我是吧?”陈戈捧了把雪,直接天女散花一样往她前方洒去,谢芷吃了满口的雪,“呸呸。”蹲下身又捏了个雪球往前砸去。
两个人就这么打闹着到了顾庆二舅家楼下,谢芷没体力了,蹲在马路牙子上看陈戈走到对面车棚取车。
他长得高,车棚矮,腿刚跨上去的时候,头碰到了棚顶,棚上的雪被他撞碎一大块,雪往下滑落,陈戈刚好把车倒出来,那堆雪就这么巧的盖在了他的头上。
谢芷拿着手机拍照,刚好拍到了这一幕,她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陈戈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陈戈拍了拍头上的雪,骑到马路对面,把安全头盔丢给谢芷,“笑毛。”
“你要带我去哪?”谢芷坐在后座上问他。
“去了就知道了。”陈戈卖关子。
“神神秘秘的。”谢芷说。
“把手放我口袋里。”陈戈说:“我要加速了。”
谢芷把手贴了进去,耳朵也贴上他的后背。
“陈戈,真暖和。”
-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一个小乡镇的马路上,谢芷下了车发现这片儿全是卖烟花爆竹的。两排店铺边,码着整齐的大红色高炮。能看到很多大人带着小孩来这儿选摔炮和烟花。
“咱们来这做什么?”
陈戈咬着手套,把手拿出来,自然而然的牵着她的手,“给你买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