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ny觉得有点手足无措起来,她拉着陈戈的衬衫袖子,一点点的揪紧了。
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陈戈以为她社恐,又或者老同学许久未见,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他轻声在他耳边安抚她,“没事的,进去坐会。”
陈戈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也看到她绯红的脸蛋,猜到她刚才喝酒了,于是给她倒了杯温水,“先喝点水。”
坐进来之后,她好像看到了江雨梦。江雨梦穿着时髦,粉发红唇,细长指甲,俨然一个精致的都市女郎。
不是说只有顾庆一个人吗?江雨梦什么时候来的?
她看着陈戈。
“就在刚才,陈戈出去的时候来的,”顾庆解释说:“她现在是我的化妆师,本来就我一个人的,她刚好在这附近吃饭,这个点不好打车,一会跟我车回公司。”
江雨梦也感觉到不可思议,只是顺路来吃个饭,不知道怎么会遇到谢芷,更不知道还能碰到陈戈。说实话,她对谢芷还是有点怨恨的。
但鉴于顾庆和陈戈都在,她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可是Manny感受的到,江雨梦的脸色明显比之前黑了许多。职业使然,她还是笑出整齐的八颗牙齿,只是感受不到一丝笑容,“谢芷,好久不见,喝一杯吧。”
两个女生倒是有点不自然起来。
Manny不喜欢谢芷这个名字,可无论过多少年,她都得承认,她以谢芷的名字活过。
“嗨,雨梦,好久不见,你变得越来越好了。”Manny一口吞下半杯红酒。
“……”
“我......好吗?”江雨梦冷笑了一声,又敬了她一杯,“你当年离开原江去了美国,还好吗?”
“挺好的。”Manny回答,又吞了半杯红酒。
陈戈就没见过谁喝红酒一口吞的,他把她的杯子夺下,声线偏冷,“别喝了。”
Manny又给自己倒上:“顾庆,这一杯敬你,听说你要出新专辑了,祝贺你!”
陈戈眼神暗了下来,“不准喝了。”
Manny脸喝的通红,一把抢过来,“我就要喝。”
江雨梦侧头,身子往顾庆那边去了一点,小声道:“他俩复合了?”
顾庆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先不说这个。”
不知道怎么,江雨梦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一趟,然后走过来和顾庆聊了两句,心事重重地坐下。
她叹了口气,“哎,好不容易得空休息一下,我姐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说是我爸今年过60冥诞,我都不知道,他居然去世十周年了。”
Manny心突然一紧,她记得高三那个暑假,她们在市里的画室集训,江雨梦因为父亲生病突然回去了,可是没想到这一回去,便是父亲的死讯。她还给她打过电话,只记得,她的情绪很低落,很悲伤,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有一种感觉,她再也不会原谅她了。
应该是吧,看今天的态度,她确实不会原谅她了。
江雨梦打了个招呼便走了,Manny借口去洗手间,跟在了江雨梦的身后。
“雨梦!对不起,”Manny追上她,站在她的身后大声喊道:“对不起!”
江雨梦好像猜到她会出来,特地往人少的方向走。她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感觉心里酸酸的,苦涩渐渐蔓延出来。
她站在饭店大堂里,背对着谢芷,沉默了一会儿,回过头来:“谢芷,我真的非常讨厌你。”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平心而论,她父亲的死是谢芷造成的吗?当然不是!甚至谢芷本人也是受害者,她这么多年,一直承受道德和心理上的自我折磨。可是江雨梦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她,说不上来,就是不想原谅她。但是一想到大家高中时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时,又不想忘记她。
江雨梦还是背过身,没接受她的道歉,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出了饭店大堂。
再次回到包厢的时候,Manny克制住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给自己倒了杯酒,问:“顾庆,雨梦她大学毕业一直在你这里工作吗?”
顾庆愣了一下,回道:“她没上过大学,后来还是跟她姐姐去学化妆去了,有一次我回原江演出,当时我的化妆师生病没来,雨梦给我画的妆。然后我经纪人就把她找招进来了。”
“她没上大学吗?”
顾庆看到了陈戈的眼神,转而说:“害,这年头,读大学的还不如不读大学呢?”
“......”
Manny记得,江雨梦的梦想是考美院,也记得,她的学费是爸爸和姐姐给她凑的。更记得,她们在集训的第一晚,三个女孩兴奋地说不着,畅聊了一晚上的梦想和理想的大学生活。
她说他爸爸是这个家里最支持她画画的,她爸爸经常夸她画画好看,为了帮她请好的老师,她爸爸下班之后还会找一份兼职,就为了帮助女儿实现梦想。
那是江雨梦最开心的时刻,她每天拿起画笔都感觉拿的是马良的神笔,画什么像什么。
可是好景不长......
Manny的眼睛渐渐浑浊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人对痛苦的感知比对快乐的感知强这么多倍,她的心脏开始痛苦的跳动。紧接着,脑子也疼到不行,视线渐渐模糊,快要喘不过气了。
这个时候,陈戈把她杯子里的酒倒了,重新放回桌面的时候故意磕到大理石桌面。
清脆的碰撞声,把Manny的思绪拽了回来。她猛然想起,刘叔他们还在外面,打了声招呼,便走到大堂那边去。
刘叔这边,饭也没吃多久,只是在最后给了她一份合同,让她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Manny却拿出笔,利落的签下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出发去布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