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准你说我父母>
最后她直接编辑了最恶毒的一句话:
<去死吧>
谢芷在这时变了脸色,她没有那么好脾气了,她拧着眉毛一个字一个字输入进去,手指在发送键上面悬着,手心也出了一层汗。
陈戈侧过头看了一眼。
不小心瞄到了里面的内容。
<行啊,真他妈自私啊,跟你妈一样!果然,有什么爹妈就有什么种,我告诉你,你爹妈根本不可能出来,早死里面了!你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别让我再看到你和那男的,不然我一起弄死你们>
谢芷把这条短信的内容反复看了几遍,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点不太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或者他们家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潘水泉这么恨她。哪怕没有微信也要发短信来恐吓她。
下一秒,手机突然被截走,陈戈单手握着手机,黑如鸭羽的睫毛在看到内容的那刻跳了一跳。他都不用看是谁。
接着──
他指尖轻点。
发送。全选。删除。
再然后,他把手机丢到了谢芷的桌面上。
砰的一声!
“这种垃圾不删留着过年?”
陈戈的声音冷不丁落在谢芷的头顶上,谢芷眉心一跳,赶忙接过手机,一看,他把潘水泉发的那些短信全删除了,号码也被他拉黑。
那刚才她编辑的那几个字岂不是也被他发出去了。
“……”
“怕个毛。”陈戈说。
他永远都有这种轻松的神态,无论是什么事情,无论对方是谁,他都有应对一切的勇气。
谢芷只开心了一小会,抱着手机又开始忧郁起来。
这会儿是彻底不敢去李兰云那里了,她编辑那条消息只是发泄一下怒火,并没有想真的发过去。她不知道李阿姨会不会知道,如果知道她给潘水泉发这种信息会伤心的吧。
“怎么?担心没地方去?”
谢芷没反应。或许是吧,但或许也不是。其实去哪里对她而言都是一样,不是自己的家,哪里都是流浪。
“实在没地去,”陈戈看着手机屏幕,似乎是不经意说的:“在我那凑合吧。”说完他没等谢芷回答,主动加入那边就学音乐的事情的热火朝天的讨论中。
谢芷还处在蒙圈之中,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陈戈已经走到顾庆座位那边去了。
“万科,把你吉他拿来给顾庆弹弹。”
万科自己家里有把吉他,是他爹当年在云南那边当文艺青年用的,之前打球的时候他跟陈戈聊天提过一嘴,他以为陈戈根本没听,谁知道他随口一提的,陈戈居然记住了。
“对哦,我老爹反正也不用,我听我爹说有没有音乐天赋拨一下弦就知道了。”万科说:“大庆,你弹不弹?”
顾庆之前和陈戈在市区瞎溜达时进去过一家琴行,拨动吉他丝弦时,流淌出的乐音他至今还记忆犹新。关于学音乐参加高考他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他一点乐理基础都没有,想靠这个考大学简直天方夜谭。毕竟他们老顾家上上下下都没有一个艺术细胞。可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人真心的赞美他,他心中莫名其妙涌出来一股前途一片光明的豪气。
“必须弹!”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音乐细胞,要是有,他就回去跟他妈说,他要走上艺术这条路,无论什么结果,他自己都能接受。
-
第二天万科就把吉他拿来了,他要听听顾庆的水平。顾庆不想在教室弹,太瞩目了。万一没有天赋,简直丢脸丢到外婆家了,那他放下的狠话还不得被万科笑死。江雨梦提议放学后去后山的情人坡,早上刚下了一场雨,草地还是湿的,学生们几乎不会去那里。
顾庆一拍大腿:“妥了。”
三中虽然地理位置不太好,学生有时神经兮兮,老师也一言难尽,但是校园环境还真没的说。尤其后山这一块,有山有湖有树有坡,看上去还挺文雅。
谢芷常带着画板来,对着斑驳的树皮或漏下的光影一画就是半天。她尤其喜欢树中间那棵老樟树。画累了,就这么往地上一躺,也不闭眼。她喜欢看头顶樟树的枝桠如何纵横交错,将完整的天光切割、打碎,再重新拼凑成流动的、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她看到过破碎的蓝水晶,流淌的金沙,风一来,那些形状便簌簌地晃动、重组,永远没有重复的一刻。
七个人一齐到了情人坡,万科把吉他递给顾庆,“昨天让我老爹把音调了一下,你看看。”
“显得你。”刘晓博没忍住怼他。
顾庆的手简直在颤抖。他前一天晚上看了一点简谱,也不知道自己记没记住,坐在床上就一直隔空虚弹着,他老妈以为他不好好学习,在那里求神拜佛,把他骂了一顿。
“顾庆,你行不行啊?”万科抱着胳膊,嘴角已经挂起看好戏的弧度。
江雨梦用手肘轻轻碰了下他,压低声音:“别理他。你先试试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