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脚步声、尖叫声、兵戈交击声震耳欲聋。
紧跟着,前殿的门被人从外打开,进来的是一个蒙面的男子,男子手上拿着一把剑,剑上还滴着血。
池宁吓得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后,生怕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波及到自己。
谢别屿却很淡定,似乎知道外面来的人是谁,也没继续阻拦池宁,转过身看向殿门。
那人进来一看到男子忙跪下禀报,“主子,东西已经到手,但惊动了护卫,咱们要撤退了。”
他呈上了一个令牌模样的物体,谢别屿一看见,直接拿过来放在手中打量真假。
待确认这东西是真的,被打扰好事后皱起来的眉眼才稍稍舒展开,问他,“谢明远那里呢?”
蒙面男身形一僵,如实道,“三皇子身边高手众多,又有慧能大师陪在身侧,我们没知道下手的机会。”
谢别屿冷笑一声,“无用便是无用,哪来这么多的借口?”
一旁缩在柱子后的池宁听得心惊。
他来这果然是别有目的。
外面厮杀声震天的响,她捂着心口努力让自己静下来。
慌乱之际,想起之前在这烧香时曾走过那佛像后面的一个小门,趁着谢别屿和那黑衣人没注意到的间隙,顺着柱子摸去了后门。
后门许久没用,满是灰尘,打开的那刻,发出响亮的吱呀声,谢别屿有所察觉,心叫不好。
可等他再追出去时,只见门后是两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小路,但没有一条路上有池宁的身影。
男子气得一拳砸在门上,木门吱呀一声竟被砸出个洞来。
“主子,时间不多了,再不走,山下的那群护卫就要来了。”一旁的蒙面人低头劝道。
谢别屿气的得心肝脾肺生疼,选了中间的那条路直直追出去,临走前还留下一句,“你去另外一条路上找,山下汇合。”
一盏茶后。
池宁捂着砰砰直跳的心从佛像桌下钻了出来。
幸好她留了个心眼,故意打开后门没往外跑,而是钻进了佛像下的桌子,有布遮挡,不至于被谢别屿那厮抓住,不然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外面的厮杀声慢慢弱了下来。
没一会,前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吓得池宁立马又缩回柱子后。
“小姐?小姐呜呜呜?”
“表妹,表妹你在吗?”
是沈北的哭腔和谢明远焦急的喊声。
池宁心头一喜,忙低头理了理身上有些发皱的衣服,“我在这。”
直到亲眼看见池宁,谢明远一只提着的心才定下来。
他走上前紧紧地看着她,像是生怕再把她弄丢一般,眼眶发热,声音颤抖,“刚才一直没找到你,我还以为·······”
一同走来的沈北眼睛都哭肿了,瞅见从后面赶来的墨雨,跑上前抱着他大哭了一场。
而被打晕丢在一处斋房中的栀夏和忍冬也被护卫护送过来。
*
谢明远的再次遇刺惊动了京兆府和皇城禁卫司,待调查完线索再回去时,已将近傍晚。
残阳如血,落得满地霞光,一辆皇子仪制的马车平稳行驶在山路上。
“蹲守在昭灵寺山下的人来报池家二小姐平安无恙,已经上了三皇子的马车,就是前面那辆,只不过······”
来人汇报完空气骤然冷了一瞬,戴着面具的男子周身满是肃杀之气,咬牙切齿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同我们预料的不一样,并无人暗中接应池二小姐,三皇子是在昭灵寺前殿找到二小姐的。”
汇报的男子正是方才进入前殿找谢别屿的蒙面人,语毕,有些惶恐地留意着身侧人动静。
他们一群人暗中把昭灵寺后山翻了个底朝天,却不想人家池二小姐压根就躲在前殿没出去。
完全是把主子当傻子切切实实耍了一通。
蒙面人原以为主子会气得要死,却不想男人听完反倒笑了起来。
身后的那群下属何曾见过谢别屿有过笑的时刻。
自从主子失忆回来后,整个人完全一副煞星气派,那张原颠倒众生的脸好似全家都死了般冷沉一片。
眼见着前方马车越来越近,蒙面人心里拿不定主意,纠结再三还是道,“主子,三皇子的马车后又多了禁卫和京兆府的人,说不定暗中还埋伏了更多,为今之计还是不要硬碰硬的好。”
蒙面人的心从看见马车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提着,他很清楚身前这主子是个什么性子,更明白他有多在乎那马车里的池二小姐,今日这事主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想起一年前去国公府找主子的那些兄弟的死状,他后背就一阵发凉。
若非他曾经冒死让主子去见了池二小姐一面,只怕他如今坟头草也有三尺高了。
“嗯。”却不想,男子却一反常态的应了。
蒙面人脑子滞了一瞬,不敢相信般睁大了眼,总感觉他是听错了。
抬头看去,只见男子的目光紧紧锁着不远处的那辆马车,很轻却坚定道,“总有一日,我会让她无处可逃,只能乖乖来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