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瓶里的液体不紧不慢地滴着，时间粘稠得如同胶质。

护士说去拿手机，却迟迟没有回来。

李蓁等得心焦，百无聊赖之下，目光又落回那个床头柜。

刚才只翻了上层抽屉，或许下面还有什么被忽略的东西？万一老妈留了张字条，或者她的手机其实被塞在下面了呢？

她再次侧过身，忍着左手背针头牵拉的不适，用右手拉开了最下层抽屉。

里面东西更少，也更杂乱。

几张揉皱的消毒湿巾包装纸，一个空了的塑料药盒，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李蓁把它抽了出来。

封面是饱和度很高的蓝色，印着几个醒目的白色大字：

【友爱医院健康指南】

下面是一行小字：关爱身心健康，共建和谐家园。

李蓁随手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简介。

“友爱医院……？”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这医院我怎么没听过？我们家附近有这家医院吗？”

她家附近确实有两家医院，一家三甲综合医院，一家社区医院，名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绝没有“友爱”这么个听起来有点土气的名字。

难道是新建的？或者自己昏迷期间被送到了更远的地方？

带着疑惑，她的目光扫向简介下方的地址栏。

【本院位于：白茶市青松路277号】

李蓁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白茶市？

她盯着这三个字，大脑吃力地转动起来。

她读了十几年书，从小学的地理课到后来杂七杂八的见闻，她非常确定，自己从未在任何地方听说过“白茶市”这个地名。

中国有白山市，有普洱市，但“白茶市”？闻所未闻。

“这册子……”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页，“应该是之前住这床位的病人落下的吧？不是本地的医院……”

她将宣传册合上，随手扔回抽屉。也许是印刷错误？或者是什么偏远小地方的私立医院？

算了，不想了。

一股尿意适时地涌了上来。看来挂的这瓶水利尿效果不错。

李蓁掀开被子，小心地挪下床。

左手还得高举着吊瓶，动作颇为笨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还好，穿着一双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棉质拖鞋。

病房里的厕所就在最里面，靠着窗户。

她拎着吊瓶，一步一挪地走过去。

推开厕所门，里面空间狭小，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管道的气味扑面而来，不算好闻，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还好我床位在靠门那边，”她小声嘀咕着，庆幸自己离这气味源头有点距离，“要是在厕所边上，那可真是遭罪。”

厕所墙壁上有个专门用来挂吊瓶的简易金属架。

李蓁踮起脚，有些吃力地将吊瓶挂了上去，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角度，确保不会回血或拉扯针头。

然后才解开病号裤，解决内急。

一个人举着吊瓶上厕所，着实不便。完事后，她挪到小小的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

水流不大，凉意刺骨。她匆匆冲了冲手，关掉水龙头。

没有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