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摸摸躲在村子角落,趁老五展开幻境时偷偷吸了一口他的妖力,好用来破阵和缝补。谁成想这看起来憨厚的普通村民修为却极高深,口中浓郁的妖力好悬没将他憋死。
所幸老五安稳日子过得太久,加上搞事的强烈兴奋感,一时失了警惕心,倒也没有发现异常。
等老五走后,灰狐翻着白眼,颤颤巍巍将口中妖力吐出少许裹在长刀上,在幻境边缘划了道口子,两只鼹鼠精赶紧扶了老大钻进去。
三人打眼一寻,就找到装扮成熊管事和他打手的几根红色尾毛。
这灰狐沾染了老五的气息,是以自己入门级的修为便可化解幻象,接着找了块大石头将那几根尾毛压在下头。否则幻象消散后,这尾毛自动归位时,老五就该察觉到纰漏了。
灰狐有些力竭,憋了一脑门儿汗。但他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有媳妇儿了,精神为之大振。再次喷吐出剩余妖力,将三人身形按先前看到的“迎亲队”演变,这才大摇大摆往村口去。
当他看到君梦时,两眼发亮,想不到那黑毛老狐的女儿,不止没有遗传到他的黑皮,长相还如此清秀可爱,真真是赚大发了!
他早些年当了一阵混吃混喝的二流子,学着那些当家管事端架子也算有模有样。原本想着这种小山村多半没见识,自己一吓唬,对方还不乖乖跟他走?!
至于一直护在君梦身边这位,身材倒是唬人,但这小子神情温和毫无戾气,大抵也就脸能看,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细细盘算下来,他暗中轻蔑地冷哼一声。
所以黑毛老狐要带着挣扎的闺女去打扮时,他就哼着小曲儿守在村口,美滋滋地等待他的新娘。
可等了老半天,新娘子还没见着,老五便开始撤销幻境,村里人更是个个眉开眼笑的。空地场上排练奏乐的熊妖重新变回稻草人,村口那顶花轿就是个烂竹框,还有一排排鼓囊囊的聘礼,竟是几缸腌菜坛子!
这可了不得,幻境一旦消散,他们三个大活物露了馅,还不得讨一顿好打?!
无法,只能带着手下灰溜溜逃了。
“我媳妇儿呢!我媳妇儿呢?!”
灰狐掐着鼹鼠精的脖子大发雷霆,脸色铁青凶相毕露,恨不得活吞了他们。
“老、老大!呕……你听、听我说!”
灰狐气哼哼撒了手,将他俩往旁边一甩:“快说!”
“咳咳……他们…目的就是赶走那丫头,既已收了幻术,那必是目的已经达成啊!”
灰狐眼睛一亮:“你是说,我媳妇儿已经下山了?”
鼹鼠精捂着脖子猛点头:“我俩钻地快,且去替您探探路……”
“好极!快去!”
……
待三人断断续续讲来,顾桃和君梦得知了真相,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一群老妖怪,整日里没个正形!演出戏还能被人钻了空子,假戏差点变成真劫道。
顾桃看着眼前三只畏畏缩缩的小妖,没再动手,闷声呵斥:“滚,再敢打她主意,下次就没这么走运了。”
“是是是!”
三只小妖一溜,林子里恢复了安静。
“梦儿……”
顾桃往她身边靠了靠,思虑打了好几个转,想着怎么安抚她。
刚开了个口就被她打断。
“我知道了!”
君梦仰起小脸,眼眶还红着,却噗嗤一下笑出声:“这么笨的法子也就他们能想出来……不过既然他们用心良苦,那我们便去闯一闯这世界吧!”
顾桃见她明亮的大眼里尽是爽朗,再无半点委屈,遂放下心来,展露笑颜点头附和。
“我们要好好修练!等回去了,定要将他们打得满得找牙!要把这些年来受的‘欺负’都还回去!哼!”
少年轻声笑道:“好。”
……
隐藏了身形和气息的几名大汉蹲在树杈上,看着他们毫发无损继续往山下出发,个个满脸黑线。
“没事就好……”
老五执起帕子擦了擦额头,差点玩砸!
他撤消幻术时感觉回收阻滞,寻过去才发现他的尾毛被压在大石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被外人闯入幻境,他们竟未察觉!
几兄弟顶着老二要吃人的愤怒,匆匆赶上两个孩子的脚步。
所幸,不是当年那些追捕者。
老四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生怕老二又训人,忙道:“村里结界虽然稀薄了,可到底还没消散,我就说没这么快被人追踪到!”
老六摆摆手:“可算把这小祖宗哄走了!过段时间结界一破,公主的残存气息就会泄漏出去……那帮畜生不来最好,要是来了,找不着人也该死了心。只要他们躲过这几年,往后才能安心过日子。”
骑在树上的胡应庾哭得呜呜咽咽:“我的乖女儿啊~~外面太危险了,我能不能一直跟着她?”
“老胡你就放心吧!在我们多年的熏陶下,这两个家伙鬼精得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对付!小梦的气息也被老二封锁了,问题不大!”
“再说,小桃体内的力量也需要不断激发才能重新与他融合,咱们这畏手畏脚的训练反而对他不利。”
听得他们议论纷纷,老二始终不搭话,只是纵身一跃,率先往山腰小村落去了。
“走走,老二都回了。”
“老六,回头把地窖修补修补,私密计划都被人偷听了去,要得个屁!”
“有啥好修的?”老六摊手:“到时怕是村子都得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