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见微面色不愉,瞪了一眼楚声晚后,不再理会她,转而去给其他人打下手。
楚声晚也不在意她的冷淡,也凑上去帮忙。
等众人做好晚餐时间已近九点。
吃喝聊天中,六人的距离在拉进,众人也对彼此深入一点的了解。
当晚餐的碗碟收拾停当,客厅时钟的指针悄然滑向十一点。
一天的录制接近尾声,但节目组显然没打算让这平静的夜晚如此平淡地度过。
主持人丁当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宣布了今天最后一项内容——
心动初选。
“规则很简单,”丁当说,“在卡片上,写下您此刻最想进一步了解的一位嘉宾的名字。投票结果不会在此时公布,我们将妥善保存,直到节目旅程的最后一天,才会在所有嘉宾面前共同揭晓。”
“我们想看看,随着相处的深入,您最初的心动印记,是会加深还是会转移。这将是贯穿我们整个旅程的一条隐秘线索。”
规则宣布完毕,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低低的讨论声和若有所思的叹息。
“哇,这么有仪式感……”宋雨桐捏着卡片,脸微微发红。
“最后一天才公布?吊胃口啊导演。”越明笑着摇头,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认真。
陆成渝面容温和,接过卡片后便走向了窗边,背对着众人,身影沉稳。
周慕挠了挠头,阳光的笑容里添了点苦恼:“只能选一位啊?感觉大家都很好相处呢。”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也若有所思地在场中巡睃。
楚声晚则显得随意得多。
她拿着卡片和笔,倚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卡片边缘,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斜对面的陶见微,很快在卡片上写下名字。
陶见微是反应最平淡的一个。
反而系统很兴奋。
【宿主,投票耶!写攻略目标的名字啊!推进任务!】
陶见微在脑中冷斥:【这玩意儿对我获取存活时间毫无即时帮助。写她?除非我疯了。】
【表达初步好感嘛……】
【我对她只有初步的讨厌。】陶见微斩钉截铁。
她不再理会系统,在署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后,率先起身,将卡片丢进投票箱。
没有名字,没有编号,干净得近乎决绝。
这是她对这场荒诞生存游戏和虚的假恋爱综艺最诚实的回应。
其他嘉宾看着她的背影,表情各异。
第二个是楚声晚。
她慢悠悠起身,走到信箱前,停顿了两秒。
灯光勾勒她流畅的下颌线和微垂的长睫,看不清眼底情绪。
然后,手腕轻翻,卡片悄无声息滑入黑暗。
很快,其他人也投票完成。
丁当宣布环节结束,众人互道晚安,起身回房。
陶见微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稍快。
楚声晚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那杯喝了半天的水,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表情。
只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步伐比平时略慢,呼吸也稍微沉了一些。
走廊里灯光柔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殆尽。
回到房间,陶见微将房间里的摄像头都盖住,又取下身上的麦,这才拿出睡衣和洗漱用品去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她闭着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出现楚声晚吃下那碗面,笑着说很喜欢的画面。
“神经病。”她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是在骂楚声晚,还是在骂被对方轻易搅乱心绪的自己。
快速洗完澡出来,陶见微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目光扫过楚声晚时,微微一怔。
楚声晚果然没有听话地打地铺,而是靠坐在床头,一只手紧紧按着胃部的位置,眉头紧锁。
房间里很安静,陶见微甚至能听到她比平时稍显粗重的呼吸声。
陶见微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走了过去。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可闻,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楚声晚的身体似乎轻微地僵了一下,按在胃部的手收紧了些。
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从发丝的缝隙间,传来一声含糊的回应:“没事。”
这声音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没事。
陶见微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她看着楚声晚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又看了看她明显苍白的脸色,心底那点复杂的情绪翻腾得更厉害了。
“胃疼?”她问得更直接了些。
楚声晚这次沉默了片刻,才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是因为那碗面?”陶见微的心情有些复杂。
楚声晚缓缓抬起头,脸色在床头灯昏暗的光线下更显苍白。
“陶老师这是在关心我?”她轻笑,“还是……在确认你的‘杰作’是否生效?”
陶见微被她的话一噎,心底刚升起的愧疚被她的反应冲淡。
“随便你怎么想。”她别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但我不希望因为你,耽误所有人的录制。”
典型的陶见微式回答——撇清关系,公事公办。
楚声晚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很快又被胃部尖锐的抽痛取代,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重新蜷缩。
看她这样,陶见微心脏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抓了一下。
碗面……她很清楚自己放了多少料。味道灾难不说,对胃的刺激绝对不小。
她从行李箱拿出常备的胃药,又倒了杯温水,走回床边给她,“吃了。”
许是疼得厉害,她没再说什么,乖乖就着水将药片吞下。
见她吃了药,陶见微心里的紧绷感才松了一些。
她转身刚想走,就听见身后的声音,“面真的很好吃。”
陶见微脚步一顿。
“虽然……口味是重了点。但,是你做的。”
她的声音很轻,似羽毛扫过陶见微的心,痒痒的。
陶见微背也没有回应,回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
关上灯,房间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楚声晚那边还有一小团朦胧的光。
楚声晚吃了药,又缓了一会儿。
胃部的绞痛慢慢平息下去,变成一种绵长但可以忍受的钝痛。
她跟着躺了下来,关掉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陶见微背对着她,望着模糊的轮廓,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而另一侧,楚声晚嘴角轻轻弯起。
果然是陶见微,嘴硬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