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是这次，寂静中多了一丝诡异的尴尬。

宋雨桐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她看看陶见微，又看看楚声晚，再看看陶见微，声音都结巴了：“微、微微，你刚才……刚才那些话……是演的？”

陶见微转过头看她，笑容灿烂：“对啊。”

“那、那你说每次看见楚老师心都会乱——”

“那是真的，不过是被她气的。”陶见微理直气壮。

宋雨桐：“……”

她张了张嘴，好几次都没说出话。

陶见微没等到她的回答，疑惑地看向她，“难不成，你真以为我喜欢她吧？”

她指了指楚声晚，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嫌弃，“还是算了吧。”

宋雨桐：“……”

周慕：“……”

越明默默扶住额头。

陆成渝低头看地板，肩膀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干什么。

楚声晚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那双桃花眼里的期待和震惊渐渐褪去，只余下一片冷漠。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陶见微看了看她，解释：“这不是第一段直播快结束了吗？咱们节目肯定需要热塑，我就想着给大家一点‘惊喜’。”

她比了个引号的手势，笑眯眯的：“我故意策划了这个表白环节。不然两个人一直吵架有什么看头？观众早腻了。这样多好，热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说完，还冲导演组的方向挥了挥手：“王导，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导：“……”

王导的脸色比刚才直播被封的时候还要精彩。

陶见微却浑然不觉，拍了拍手，轻松地说：“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自由活动是吧？那我先上去补觉了。”

她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还愣在原地的楚声晚摆了摆手：“楚老师，别多想啊。刚才那些话，就当是给节目做贡献了。”

说完，她一瘸一拐地上了楼，消失在拐角处。

客厅里一片寂静。

宋雨桐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慕终于回过神，小声问：“所以……刚才那些……都是演戏？”

越明叹了口气：“好像是。”

“那楚老师……”宋雨桐看向楚声晚。

楚声晚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的手指慢慢蜷缩，攥成了拳头。

良久，她抬起头，脸上挂着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笑容。

“陶老师说得对。”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都是为了节目效果。”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也上去休息一会儿。下午见。”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尴尬。

宋雨桐最先打破沉默，她看看楼梯方向，又看看其他三人，压低声音问：“所以……刚才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慕摊手：“你问我，我问谁？”

越明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我觉得吧，陶老师说的可能是真的。”

“真的？”宋雨桐瞪大眼睛，“可她明明说那是演戏——”

“所以才可疑啊。”越明打断她，“你们不觉得，她解释得太多了吗？”

陆成渝点点头，难得开口：“如果真的是演戏，她根本不需要解释那么多。做完效果，直接走人就行。可她偏偏要强调‘对着镜子练习了一早上’，偏偏要说‘你以为我真的会喜欢她’——”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越是急着撇清，越说明有问题。”

宋雨桐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意思是……微微其实——”

“我可什么都没说。”陆成渝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分析而已。”

周慕叹了口气：“算了，别猜了。她们俩的事，让她们自己处理吧。我们掺和进去，只会更乱。”

四人沉默下来。

楼上，楚声晚走进一间空房。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胸腔里的心跳还没有平复，砰砰砰地撞着耳膜。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陶见微看着她的眼睛，陶见微说的那些话，陶见微最后那个促狭的笑容……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你，我的心都会乱吗？不是因为讨厌；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我心动了。”

楚声晚的手指慢慢攥紧。

那些话，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陶见微说，那是演的。

是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早上才想出来的情话。

是为了给节目制造热度而策划的“惊喜”。

楚声晚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床上——那张昨晚她们各自安睡的床上。

她走过去，在陶见微睡过的那一侧坐下。

枕头还保持着被压过的痕迹，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

楚声晚伸出手，轻轻按在那个凹陷处。

演的吗？

她想起昨晚，陶见微被她压在身下时，那双慌乱的眼睛，那张通红的脸，那句恼羞成怒的“你这是性骚扰”。

演的吗？

她想起今早，陶见微接过那瓶温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外和柔软。

演的吗？

她想起刚才，陶见微站在立牌前，看着那张照片时，微微加速的心跳——她的手就握在陶见微的手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变化。

那心跳，是真的。

楚声晚慢慢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陶见微睡过的那一侧。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昨晚陶见微就躺在这里，背对着她，假装睡着，却在黑暗里悄悄红了耳朵。

嘴角忽然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那种强装出来的、云淡风轻的笑容。

而是一种真实的、带着一点无奈的、又带着一点纵容的笑。

“陶见微。”她轻声说，“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

——

另一边的房间里，陶见微正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宿主，】系统的声音小心翼翼响起，【你还好吗？】

陶见微没理它。

【宿主，刚才那个情话……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陶见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宿主？】

“闭嘴。”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系统识趣地消失了。

陶见微趴在床上，脑海里乱成一团。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说出那句“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的时候，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只知道，当她看见楚声晚愣住的样子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冲动——想伸手摸摸她的脸，想问问她“你信了吗”，想说……

想说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她最后还是说了那些话。

说那是演的，说是对着镜子练习的，说是为了节目效果。

因为不说那些话，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声晚看她的眼神。

那双桃花眼里的期待和震惊，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

她怕。

怕自己如果真的承认了什么，就会彻底失控。

陶见微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楚声晚的那句话——

“最让我心动的瞬间，是你每一次看着我的时候。”

她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心跳还是乱的。

——

下午四点，丁当敲响了陶见微的房门。

“陶老师？直播恢复啦，王导让我来请您下去。”

陶见微睁开眼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坐起身，揉了揉脸，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还好，睡了一觉，状态恢复了不少。

她打开门，跟着丁当下楼。

客厅里，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宋雨桐和陆成渝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周慕和越明在讨论什么。楚声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咖啡，姿态悠闲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见楼梯响，她抬起头，对上陶见微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秒。

陶见微移开视线，走向自己的位置。

楚声晚弯了弯嘴角，什么都没说。

丁当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各位，直播恢复了。刚才的小插曲大家不要在意，我们继续下午的环节。”

她顿了顿，看向陶见微和楚声晚：“按照规则，刚才陶老师和楚老师的环节还没完成。所以现在，请两位老师继续。”

陶见微一愣。

继续？

她看向楚声晚。

楚声晚也看着她，目光幽深。

“陶老师，”丁当的声音响起，“刚才您已经说出了最让您‘心动’的瞬间——当然，那是为了节目效果。现在，我们需要您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给对方打分。发自内心的分数。满分十分。”

陶见微：“……”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楚声晚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两人再次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一米。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们。

陶见微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从第一天就开始招惹她的人。

这个让她一次次失控的人。

这个昨晚压在她身上说“你口是心非的样子特别可爱”的人。

这个刚才握着她的手说“你看着我，我就心动”的人。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楚声晚。”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楚声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陶见微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你问我，发自内心的分数。”

“好，我给你。”

她顿了顿。

“我给楚老师的分数是——”

客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陶见微看着楚声晚的眼睛，一字一顿：

“暂时保密。”

楚声晚愣住了。

宋雨桐张大嘴巴：“啊？”

周慕一脸懵：“保密？”

越明扶额：“这什么操作？”

丁当也愣住了：“陶老师，这个……”

陶见微却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促狭，也带着一点狡黠。

“既然是发自内心的分数，当然不能随便说出来。”她说，“等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楚老师。”

她转过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还愣在原地的楚声晚眨眨眼：

“楚老师，慢慢等吧。”

说完，她一瘸一拐地上了楼，消失在拐角处。

客厅里，楚声晚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温柔。

“好。”她轻声说，“我等你。”

宋雨桐看看楼梯方向，又看看楚声晚，小声嘀咕：“这俩人……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周慕摇头：“不知道。”

越明叹气：“别问，问就是——”

“别说了。”陆成渝打断她，“再说下去，我怕节目组的工作不好展开。”

四人面面相觑，最后齐齐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