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清夏死死攥住荀其坞掐着她脖颈的手,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却偏勾起一抹讥笑,气息奄奄地咬着字:“你、休、想。”
他手指轻勾,一柄小刀便凌空掠到掌心:“死到临头还嘴硬,若是你的实力有嘴硬的一半,今日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放心……”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小刀,眼底翻涌着阴戾的光,喉间溢出疯癫的笑,“你死后的尸体也不会浪费,我会好好利用。”
话音刚落,荀其坞扬手便将小刀直刺她心口。
昼清夏艰难地半眯开眼,眼底半点惧色都无,反倒还冲他扯出一抹挑衅的笑,只因桃音几人已经成功救出了他们,以及他们来救她了……
轰隆——
一声巨响陡然炸开!两人头顶的石壁被轰开,碎石瞬间飞溅,漫天尘土翻涌开来。一道粉艳花瀑自上方倾泻而来,与此同时,飞扬的尘土中窜出一个物什,猛地击在荀其坞掐住昼清夏的手腕上。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连大地都跟着震颤了下,可见威力巨大。
“小夏!”爆炸的瞬间,一道屏障及时笼罩住昼清夏,一道粉色身影闪过,从荀其坞手中夺过昼清夏,带着她在地牢崩裂出疾掠而出。
“咳咳咳……”昼清夏成功从荀其坞手中脱身,被桃音及时搂住,才没有脱力跪倒在地。
桃音手扶着她的后背轻轻顺气,脸上满是心疼与后怕:“吓死我了,还好我们及时赶到了!”
昼清夏捂住胸口,苍白的脸上努力扯出一个笑,宽慰她道:“没事的,我这不还好好活着吗?”
桃音看她难受地踹着气,还不忘安慰她,眉头紧锁,恨不得将荀其坞千刀万剐!
“呵哈哈哈……”一连串癫狂的笑声从远处传来,荀其坞竟毫发无损地从废墟里走了出来,铺天盖地的杀机瞬间笼罩天地。
他干枯的手捂住自己的脸,笑得直不起腰:“你们……”
居然将他骗了过去,真是小瞧了。
一刻钟前,就在荀其坞即将动手剥人皮之时,随春生与听澜顺利和桃音、雪青攸汇合,二人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协助他们救人。
荀其坞抓来地牢的人不计其数,要把所有人都转移进仓库,再一并带出去,本就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好在众人一心想逃出这座牢笼,齐心协力将他们一个不落送进仓库,耗时比预想中少了许多。
就在随春生他们准备炸碎壁顶时,一道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且慢——”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红发红眸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人身姿挺拔如松,眉下生有一双冷艳的眸子,即使那一头红发乱糟糟的,也能依稀瞧出他被抓之前,定是位张扬恣肆的少年郎。
“你们不觉得过于顺利了吗?”这话是对着随春生几人说的,红发男人望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疑虑。
随春生他们自然知道,只是几人意外默契地没说破。他们根本没有耽搁的余地,多耗一秒,盯着荀其坞的昼清夏便多一份危险。几人只能争分夺秒,尽快将牢里的众人救出去,赶在荀其坞发觉端倪前,好让昼清夏全身而退。
随春生走出来,迎上他满含警惕的目光,坦然回道:“我们当然知道,但我们没有犹豫的时间。”
刻舟寻会心生疑虑本就在情理之中,群青未跟他提过这次营救计划,怕的就是营救失败,让他先盼来希望最终又跌入绝望,这般落差最磨人的意志,群青不愿让他经历这些,更不愿让他失望。
刻舟寻本就对这场突然的营救有满腹狐疑,再加上眼下的过程顺利得反常,难免会多想。他心里最担心的是,荀其坞本就是生性多疑的人,这说不定都是对方设下的圈套,怕随春生几人都是荀其坞幻化的傀儡,让他们以为能逃出生天,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
“你怀疑我们属实正常。”随春生一步一步走向他,似知晓他心中所想,每一句皆说得笃定却又宁静,“等你看了这个就会打消疑虑,这并非荀其坞的计谋。”
说罢,她摊手,一道传音在手中凝形又消散。
刻舟寻只消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眼底划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行。”
随春生收回手,问道:“你的顾虑远不止此,对吗?”她猜他不止是因怀疑才叫停他们,一定还有别的事。
“嗯,”刻舟寻向随春生投去一个欣慰的眼神,“你们应当知晓荀其坞是个多疑之人。”
他眼底泛着寒流,荀其坞为人他再清楚不过,恐怕随春生几人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监视之下。可荀其坞非但毫无行动,还任由着他们来,目的只有一个——
“他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两道声音骤然叠在了一起,刻舟寻愕抬眸望向对面的少女。
然,随春生目光淡然,似早有预料。其实在放倒最后一位规序使时,她便心生疑窦:那么大动静,荀其坞真会毫无所觉?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协助桃音救人时,她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不过,她未曾道破,现在正是紧要时刻,言明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随春生嘴角噙着一抹讥诮,声音掷地有声:“我们绝不会让他得逞,营救仅此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若败了,也要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随春生抬眸直直望着他:“你有两全之策?”
刻舟寻收起脸上的愕然,跟聪明人谈话就是轻松,无须他多说,人家自个就能心领神会。
“对,不过……”刻舟寻攥了攥掌心,体内充盈的灵力早已不复存在,如今的灵力微薄,如同凡人一般,“我灵力不够,施展不出来这术法。我将方法告知你们,得靠你们来做。”
这个术法能骗过荀其坞,让他误以为他们还未将人救出去,借此降低他的戒心;等他发觉不对时,地牢里的人早就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随春生想也没想便应下了。
可刻舟寻反倒有点迟疑:“这术法可不简单……”
言下之意,自然不是学一遍就能掌握的。
随春生眉梢微挑,原来他是担心这个,她还当是什么刺手的事,当即开口打消了他的顾虑:“只要你说,我便能学会。”
少女毫不掩饰自己的张狂自信,任谁都会觉得她在自夸自大,何况还是尚不知对方是何许人的刻舟寻?莫名的,刻舟寻认为她定能说到做到。
他不再有所迟疑,当即告知了她方法。
随春生一字不落地听完了,眸光浮动,似星光点缀:原来还有这种奇妙的术法。
“可记得了?”刻舟寻问道,“需要我复述一遍吗?”
随春生摇头。
这个术法确定有点难度,他还不忘宽慰随春生:“是有点难,失败了……”
他话还未说完,随春生手中漫出淡淡的灵力,她口中念诀,手腕翻转间,一道术法悄无声息地笼罩住整座地牢。
随春生恰在此刻回头看他,嘴角扬着笑,眉眼间尽显骄傲张狂:“如何?”
她说过的,只需一遍,便能学会。
刻舟寻缓缓瞪大了眼睛,今日不知是第几次感到震惊了。他忽然迫切地想知道眼前这天赋异禀的少女究竟是谁,遂问道:“你是谁?”
“你的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