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震惊地望向随春生,她竟在此时破界,从金丹直升化神。
与之同时,无数道陌生的记忆疯了般地狂涌进脑海,唯有一道嫩黄倩影清晰地从脑海闪过。漫天红梅飞舞,少女恰巧回头,笑容明媚,一朵红梅晃悠悠飘落她肩头。
红梅?
随春生怔然一瞬,随即收敛茫然,似未曾受到丝毫影响,仍旧岿然不动地立在原地,绑在发上的红绸带划过眼前,恰好与前方满目愕然的雪青攸对上视线,
随春生望见雪青攸的瞬间,嘴角缓缓噙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
雪青攸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无数恐慌从心底漫上来,顷刻间席卷全身。他僵在了原地,浑身微微发起颤来,害怕到连迈出半步的勇气也无。
他闭了闭眼,那道杀机他再熟悉不过——是他亲手放在她身上的,威势与他此刻的修为全然不符。
那姐姐独扛荀其坞攻势便解释的通了,她是在以此来试探他修为深浅。可姐姐,你不应以命为赌,万一他……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了。
随春生将雪青攸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若有所思,默了默,朝前跨出一步。
风忽而凛冽起来,一朵红梅自她眼前飘过,旋即以花蕊为中心,花瓣片片脱离分散,一分二,二分三,层层叠加,扬于天地。
接连变故让众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目光全聚在随春生身上。
听澜震惊到连剑脱手都未曾察觉。
断无化成人形站在他身侧,望着漫天红梅飞舞,漆黑的瞳底罕见地浮现出恍惚。
红梅所经,活物无存,皆坠炼狱。
原来是她……
片片梅花花瓣簇拥着随春生,她一步一步走到荀其坞跟前。
荀其坞倒在血泊里,尚在苟延残喘,那道杀机并未将他杀死,按理来说足够让他咽气,为何没死掉呢?
随春生歪了歪头,一脚踩在了他身上,居高临下道:“我说过的,粉身碎骨和魂飞魄散皆是你的结局。”
荀其坞本就被伤了命脉,想张口怒骂,却满口溢血,唯有一双怨毒地眸子死死瞪着随春生,似要将她碎尸万段,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随春生却不以为意,眸底淬着刺骨寒意,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变得恶劣:“魂飞魄散哪有活着好?”
她抬手的瞬间,漫天红梅簌簌震颤,如千军万马蓄势待发,只待她一声令下。
恰逢云层破开,天光轰然倾泻而下,少女逆光而立,长发猎猎翻飞。她眼神带着残忍,眼尾却扬着桀骜张扬的弧度,手一落,便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宣判他的终结:“带着你的恶魂入地狱吧。”
话音刚落,万千红梅携着破风锐响骤降,密密麻麻全扎进荀其坞体内,霎时鲜血四溅,利刃破肉的声响接连不断。
随春生纹丝未动地立在原地,半点血星子都未沾到她。空中溢散的威压阴冷,随着红梅减少渐渐消散,笼罩天地的黑气也在荀其坞断气的瞬间彻底消弭。
一枚花瓣飘进随春生手里,她轻轻拈了起来。花色鲜艳夺目,纹路细腻清晰。她盯着盯着,神情变得恍然。
她从不记得自己有这东西,或是会这招式,可她下意识使出来时,却一点不觉生疏,反倒像用过千百遍似的,得心应手。还清楚地知道,它的能力是将人的魂魄拉入地狱……
非要说的话,她能够使出来,全是因为方才破界时,那翻涌而出的记忆。红梅与那位黄衣少女定有必要关联,要不然……
不及她深思,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入鼻,随即被人拥了个满怀。
听澜紧紧抱住她,力道大的生怕她下一秒就会灰飞烟灭,声音闷闷从耳边传来,语气间满是止不住的后怕:“随春生你不能一言不发就那样做,你知道我有多怕吗?”
随春生虽心有不耐,但确实是她有错在先,便没当即挣开他的怀抱,梗着脖子硬巴巴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骗子。”听澜可不信她的鬼话。
随春生怒了,去推他肩膀,发觉对方死抱着她不撒手,便使劲去推,推了半天愣是没推动后,不禁瞪大眼睛,开始怀疑自己的手劲,彻底炸开:“你再抱着我不松手,我就拿剑捅你!”
听澜非但不怕,反而搂得更紧了,温热的气息浅浅喷洒在她脖颈处,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低笑出声。
沉闷笑声不断传来,随春生听在耳中,只觉甚为挑衅,咬牙切齿道:“听、澜。”
前边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清晰映入雪青攸眸底。他眸色郁晦幽深,上前想将听澜从随春生身上扯开,走到一半却猛地顿住脚步,脚底轻飘似落不到实处。
他究竟以何种身份去做这种事?姐姐的器妖?根本不够格。
暖阳轻柔覆下,和风漫卷,金辉沾着软意落满肩头。暖意洒落在身,他只觉厌烦,脸色阴沉得可怕,只能远远看着却束手无策,满心妒火灼烧,恨听澜能坦荡立在姐姐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