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这个信息素紊乱是什么个情况,”姜娅安抚她,“但我建议你去看看医生。再不济买瓶抑制剂,至少那样会好受些。”
她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先去给助理发去短信,让助理先把车开来。
出入社会多年,遇到别人的关心,宋晚意总会下意识地去判断对方口中话语里的真假,再思考用什么样的语气去回答。
这次也不例外。
眼前的女人眉头还皱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不耐烦,满满的都是关心。
这双眼睛明明在之前会时不时含藏讨厌她的情绪。
现在却……
宋晚意咬着牙关,拼尽全力按压下那股因为信息素而疯狂涌上来的贪念。
耳畔全是姜娅碎碎念的关切的声音,一句一句像是糖纸,逐渐将宋晚意包裹起来。
可糖纸里的糖果,并不是甜的,它啊,又酸又涩。假若敲碎了,还有可能是苦的。
宋晚意很喜欢姜娅关心自己。
但是。
如果姜娅再这样继续下去,宋晚意不敢保证,糖纸下包裹着的这个人,是否会产生出更多的欲望。
不喜欢她,还来关心她干什么?
姜娅嘴巴都说干了,从“你应该去看看医生”说到“拖久了会更麻烦”,又从“我帮你问问助理”说到“要不我先给你倒杯热水”。
直到助理都将车开来了,宋晚意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要跟她上车的意思。
姜娅的性子本身就比较急,见好说歹说不管用,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
“可不能因为信息素影响你的工作,”她的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到时候延误大家就不太好了。你知道的,节目组这么多人,这么多流程,一个人掉链子,所有人都得跟着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到了从前的事。
二十岁刚出头的时候,她事业正在高速爆发期,忙得如陀螺,没法好好休息,也忘了计算易感期的日子。
结果在某次拍摄现场,易感期毫无征兆地来了,整个人倒在剧组,连站都站不起来,还好大部分工作人员是Beta,并未造成更大的祸端。
那天的拍摄因为她一个人,整整往后推了四个小时。
全组上下几十号人,都在等她。
导演虽然没有当面说什么,但那脸色已经够她记一辈子的了。
制片人后来找她谈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能任性,不能因为她耽误所有人,哪怕家里有钱名气大。
这种感觉,姜娅不想让宋晚意也经历一遍。
姜娅以为自己这样说了,宋晚意多少能明白一些。
大家都是圈里人,都懂不能耽误工作这几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可只听这人冷冷地丢过来两个字。
“不需要。”
宋晚意没去看姜娅的眼睛,她不需要姜娅的这种关心。
姜娅愣了一下,随即按了按太阳穴两边,心中骂了一句。
这人到底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思维太跳脱?她们难道不在同一个世界里生活?感情是她自作多情?
宋晚意自知冷不丁说出的话语气不好,转而又补充道:“我不会耽误节目组。给我半小时,我缓一会儿就行。”
姜娅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扫到她微微发抖的指尖,又扫回她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睛。
姜娅在心里掂量了一下。
宋晚意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气人得很,但从不说大话。说半小时能缓,那应该就是真的能缓。
“你确定能行?”姜娅又问了一遍,
宋晚意点了点头。
姜娅松了口:“那上车吧。车内环境会让你舒服点。别墅里的房子都有摄像头和别的工作人员,这里会安全很多。”
宋晚意又点了点头,转身朝车那边走去,步子还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很直,拉开车门,弯下腰,钻进了保姆车的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