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库在废弃的教学楼一楼,距离高一新生所在的那栋楼步行十分钟左右可抵达。
进门看到的是一男一女,年纪和她们相仿,带着工作牌。
再往旁边看,她注意到一位身材修长的男生靠在旁边的一堆书上,一本书盖在脸上。
带着工作牌的男生先开口:“李溪冉,你们班派你来搬书可真是派对人了。”
另一位女生白了他一眼,转而对着她们微笑,语气柔和:“你们老师就派你们两个来搬,没有其他人吗?”
“小小姐,你可别提了,我们就是卡点进班,被班主任抓过来干苦力了。”
那女生轻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啊你啊,老实交代是不是迟到惹的祸。”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那女生目光转向苏轻轻,“你好,我叫顾筱,高二的。”
苏轻轻礼貌回应:“你好,叫我苏轻轻就好。”
“我叫蒋赴,赴汤蹈火的赴。”那带着工牌的男生,插了一嘴,“我也是高二的。”
顾筱清点了她们班需要的书,蒋赴帮两人一块搬。
迎面撞见两位身形高挑的男生,一位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眼镜,另一位戴着黑框眼镜。
“赴哥,助人为乐来了。”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生朝着他挥手。
“去去去,你小子估计不是主动请缨吧。”
“还真是被你猜对了,迟到了,班主任和我爸熟,就把此大任交给我们两了。”
黑框眼镜男适才开口:“某人连累的。”
他满脸写着四个大字:不情不愿。
路上的时候,蒋赴和两人顺带提了一下刚才见到的两人。
两人常年位居年级第一第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叫陈斯筠,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叫秦遂。
是学霸也是学罢,自习课等于自由安排,两人能下五子棋下一整节自习。
一个语文课上写数学竞赛题,一个语文课上写化学竞赛题。
总之,语文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
作为临宜一中初中部的两大风云人物,李溪冉也略有耳闻。
用她的话来讲就是:一个明着骚气,一个闷骚。
两人搬完回到教室,班上的气氛相比之下缓和不少,班主任不在班里,同学们在底下窃窃私语,还有些人在传纸条。
两人来得最晚,就剩下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上课的时候,方便和老师大眼瞪小眼。
也算是一种热爱学习的表现。
学校安排了一个月的过渡期,暂时不上晚自习,十月初军训一周。
日落前,苏轻轻赶回了家。
一进门闻到了一阵香味,一闻便知那是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一个身形消瘦,头发梳得光整的中年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端出一碗小炒鸡。
那人正是她的母亲——周桂香。
两人一同坐在一张陈旧的木桌上,收拾的很是干净。
周女士率先挑起话题,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从菜下手。
“今天我一大早去菜市场挑的最新鲜的排骨。你尝尝好不好吃。”
一边说一边往苏轻轻碗里夹菜,“多吃点,高中正是耗费脑子的时候。”
苏轻轻点点头,看着整碗的糖醋排骨和鸡块,一时说不出话。
顿了一会,回复了一句:“今天怎么突然烧这么多菜,有客人要来?”
周女士端着两碗饭从厨房里出来,“今天肉打折,想着挺划算的就买了点。”
苏轻轻没再接话,吃完饭就利落的收拾碗筷,洗好碗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进房间,发现书桌上有一个礼物盒。
上面有一张纸条,那字迹一看就是唐女士的,因为她以前学校要求家长签名的时候,都是她仿写的,她在熟悉不过了。
「轻轻,祝贺你考上临宜一中。」
她心里酸酸的,盯着那行字看了良久。
中考前夕,苏轻轻的父亲发生意外,苏轻轻在学校闭关学习并不知晓此事,也没来得及见父亲最后一面。
中考出考场的那天,来接苏轻轻的是村里的一位叔叔,看着苏轻轻长大的。
那位叔叔红着眼,欲言又止。
苏轻轻一路上想了很多种可能,爷爷病了或者奶奶摔倒了,毕竟年纪大了在所难免,总归人还在。
唯独没想过是父亲去世。
他才三十八岁,怎么可能去世呢。
刚到家门口,围了一堆人,大家都在惋惜。
爷爷见到她,一把冲过去抱住了她,哭的泣不成声。
她至今都记得,抱的很紧,她快喘不过气来,还是周围人拉开的。
中考结束,是父亲的葬礼,大概无人想过是这样的结果。
没过多久,她拿到了临宜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村里的不敢道喜。
全家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她也没办法打心底里开心一点。
中考前一个月放假,她给父亲打过一通电话。
“要是我考上临宜一中了,你会怎么奖励我啊。”
电话那头,爸爸笑得合不拢嘴:“那当然是酒席大摆三天三夜,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女儿考上了市重点。”
事实是那个暑假,她被母亲送到了舅舅家,在舅舅家的书店帮忙干活,顺带学习高中知识。
母亲一个人去外地打官司,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一口咬定不是故意的加上自己没钱,打算只坐牢,不打算赔钱。
法院判定了赔偿款,他们家里人找她母亲哭诉了好几次。
后来,那家人带着一个和苏轻轻一样大的女孩过来。
那女孩哭着闹着要读书,她的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没本事,没办法让孩子读书。
周女士心软了没要钱,仅仅是因为她也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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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再看,一切都没那么重要,已是过去式。
而未来,才刚刚开始。
她想说的话,藏在日记本里。
对着亲人煽情,实在是别捏。
「妈妈,我们都试着去过新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