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芽……小芽?”
一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男子声音在姜芽耳旁响起。
姜芽在迷迷糊糊中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子模糊的身影,以及一片莹绿的琉璃瓦顶。
“小芽,你终于醒了。”男子舒出一口气,
姜芽挣扎着从舒软的床榻上坐起,看清前了眼前温润贵气的男子,正是先前穿蓝袍的姜茗。
此时他身着一袭金黄华袍,俨然一个皇族贵公子,温和之余不失威仪。
姜芽看着满室华贵,绿琉璃瓦顶,砖雕墙面,随处可见的贵重宝物、奇异花草,上次还见如此满室奢华之地还是西龙主的西海龙宫了。
她翻身起床,问道:“这是何处?”
姜茗见姜芽终于醒了,忙递来一盏茶,道:“这是我所住的‘凌霄殿’旁的一处偏殿‘栖梧宫’。”
姜芽接过茶杯,神色警惕地望了一眼,并不喝。
姜茗见姜芽不放心喝茶,知她戒备,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饮下。
姜芽见姜茗喝下,才放心抬起茶杯喝了口,转而问道:“我睡了多久?”
“已有一日一夜。”姜茗回道。
这么久了!想来是先前给龙北熄闻熏香时,自己也不可避免吸入了些。
忽然,殿门外传来一个女子动容的呼唤。
“郁儿在哪儿?郁儿!我要见郁儿!”
一个妇人神情惊惶地一路小跑进来,她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容颜依旧美丽,却是披散着如雪的华发,身穿华服亦是松松垮垮。
妇人身后跟着两个惊慌的小丫鬟,急切喊着:“太尊后,太尊后!慢些跑,当心摔了!”
姜芽地看了眼姜茗,表情疑惑,为何会突然跑来一个神智有些失常的妇人?
姜茗见姜芽神情,心下了然她的疑惑,脸色悻悻道:“这是我祖母,你昏睡时,我和她说找到了个和姑姑相似的女子回来,她时常神志不清,便认为是姑姑回来了……”
姜芽恍然,这妇人原来是姜郁的母亲“姜颜”,也就是她的外祖母。
妇人一把扑到姜芽面前,扶着她的手端详,嘴里不住地念叨:“郁儿,郁儿,你还是这么小,你离开这么久,怎么都不悄悄回来看下母亲?”
说着妇人就要落泪,姜芽心里也有些泛酸,这算是她自附身姜芽这个角色以来,见到的真正意义上的直属亲人。
姜芽天然对眼前的女人感到亲近,正要回握姜颜的手,忽然想起不可流露过多情感,便从姜颜手中抽回手,故作冷淡道:“您认错人了罢,我不是什么郁儿。”
姜颜满脸不信,一把抓住姜芽,撩起她的衣袖看肘窝。
姜芽想起睡梦时所看的画面中,有一处乃是姜郁公主挽起衣袖浣衣,她的肘窝处有一颗胎记。
先前还欣喜若狂的姜颜,见姜芽肘窝光洁无比,如坠冰窟,她脸上陡然一僵,失神念叨:“你不是我的郁儿……你不是我的郁儿,郁儿!郁儿!你在哪儿?”
姜茗在一旁,忙对两个丫鬟使眼色,道:“还不快将太尊后送回房去。”
两个丫鬟应声,忙将失魂落魄地姜颜请出了宫殿。
姜茗早在姜颜找上姜芽时,便在密切观察姜芽神色,想从中找出些破绽,却未发现任何不妥,便上前拱手道:“小芽,多有得罪了。”
姜芽冷笑一哼,心道,你方才杵在那里暗中观察,怎么没见上来帮忙把人劝走。
姜茗见姜芽的笑里泛着冷意,忽然觉得这长得像是姑姑的女子,外表看似单纯无害,却并不是没有锋芒,不过他也不知为何,莫名觉得她投眼缘心生好感,竟是纡尊降贵地一再解释:“我祖母自从生下姑姑后便有些离魂症,姑姑去世后,她病情便一日比一日重了。”
姜芽神色猛地一怔,从姜茗话语中捕捉到一个线索:姜颜自从生下姜郁以来有离魂症?
她昨夜所看到的记忆中,姜郁自从生下姜芽后,亦是有些神情恍惚、失心疯般,和姜颜的离魂症倒是十分相像。
家族遗传病?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方才姜颜还错把她当做姜郁,问她为什么不悄悄回来看她……难道她也不想翼族的人发现姜郁踪迹?
这些问题像绞在一起的乱麻,理也理不开,搅得姜芽思绪一团乱。
姜茗见姜芽脸色有郁,以为她是被祖母闹得,于是岔开话题道:“我叫婢女们上早膳罢,用完饭,父君也下早朝了,他想见见你。”
姜芽蹙眉,瞬间警惕,问道:“父君?我为何要见你父亲?”
姜茗并未答话,只是看向殿门拍了拍手。
一群绫罗绸缎的彩衣婢女们端着盛着美食的琉璃盘鱼贯而入。
姜茗示意姜芽用早膳,有事慢慢说,姜芽只得从罢,坐到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