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被囚在笼中,君主用镊子夹起一只肥美的面包虫递到嘴边,鸟儿发出婉转的叫声,却并没有吃那触手可及的食物。
她试了几次,鸟儿却蹦蹦跳跳离得更远了,下一秒,她哂笑一声,牢固的笼子像立即从外向内变形折叠,鸟儿的叫声戛然而止。
“她松口了吗?”
“还没有。”
“不要让她再出去了。”
“是。”
她把镊子放在一旁,无奈地叹气,仰头看着这座精美的城堡,好似一个巨大的鸟笼,没头没尾地说:“时间快到了。”
旁边的仆人立即会意,顺着说:“虽然婚礼时间有些仓促,但必不会敷衍草率,公主殿下的婚礼一定是整个王国最盛大的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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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午饭,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闭门不出。连总是屁颠屁颠跟在叶见春身后的闵宇那小子都不见人影。
以他的了解,神明她不懂情爱,更不知惧怕。即使在她以后的记忆里学会,可下意识的反应也骗不了人。可是,她最擅长欺骗自己,万一是装的怎么办?
叶见春升起一丝烦躁,她过去还喜欢过人类吗?他站在窗户边眺望,远处城市隐没在一片灰蓝色的雾霾里,忽然想起维克口中的那朵蓝色的花,突然有兴趣去看看传说中极其少见的蓝色花种。
妈妈曾经记载过283种已灭绝的和42种还现存的蓝色花种。然而叶见春却从未见过绽放的的蓝色花苞。
后花园有一个狭窄的入口,进入后只有一条鹅暖石铺就的独行小径。鹅暖石两边的植物应该也许是真的,毕竟可以触及,叶见春也懒得费念去探究,至少看起来郁郁葱葱的。阳光明媚,小路上遍布斑驳的光影。他脚步很轻,却在半路看到一丛玫瑰时蓦然停下来。
那玫瑰已经露色,是黑色的花苞。他好像从来没有在妈妈的插画本里见过黑色的花种。
一只螳螂不小心从旁边的树叶上掉下来,正好掉在玫瑰的花苞上,对叶见春张牙舞爪的,试图用身前的两把大刀吓退他。
叶见春蹲下来伸出手指,友善地看着它。螳螂往后退了两步,叶见春的指尖却得寸进尺地再次前进,螳螂退无可退,终于试着走到他手中。
叶见春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树枝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在过去许多年里,他几乎没怎么遇到过这些只在插画本里出现的生物。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喜欢它们,这些和人类一样本就该存在于土地之上的异类生物,它们也很可爱,不是吗?
下一秒,一个快到看不清的肉色物体嗖的飞过来,螳螂不见了,叶见春的笑容也随之凝固。
他扭头,看见一只悠闲的变色龙吧唧吧唧嘴,将螳螂咬得嘎吱响。它察觉到叶见春的目光,于是转动它那可以360度旋转的眼球,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对方,像是一种无声嘲笑。
这该死的糟糕的熟悉的感觉,叶见春下意识地想捉住它。没想到他只是看起来笨拙,实际上跑得飞快,转眼间窜到了树枝高处俯视他。
叶见春攥紧拳头,干脆利落地爬上树。
不远处传来轻微的震动,说不清是什么心思,叶见春顿时躲在茂密的枝叶间一动不动,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
栗色短发,链条眼镜,卡其色大风衣——等等,是维克医生。
遭了,他似乎忘记了和这里的君主请示。
叶见春为自己的警惕感到好笑,刚准备从树上下来道歉,又听见一个女声的惊呼,很短暂,但他确信自己不会听错,动作顿时僵住。
从层层叠叠的树叶往外看,叶见春只能看到维克的半截身子,认不出他对面的人是谁。维克医生从脚边的花上勾起一团粉蓝色生物,很温柔地说:“兰花螳螂而已,别怕。”
对面的声音是女儿家的娇声细语,嘀嘀咕咕的,像黄莺的歌声,声音越说越小,听不清楚,但叶见春直觉这两人的亲昵程度似乎非比寻常。他的身体也越发僵硬,他似乎无意中窥探到了别人的私事。
这人也真是胆大,他怎么敢建议他们多去后花园走走?
好在两人没聊多久就走了,从叶见春的角度看,仍然只有维克医生一个人走过。
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只变色龙了,不知道它是逃了还是隐藏得太好,他无端地叹口气。
确认人走远了,叶见春才从树上爬下来,然而他刚一落地,忽然听见背后冷飕飕的声音:“叶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偷听吗?”
叶见春认命地转身,无意带着一片青叶落下,夹在二人之间,短暂地挡住她的下半张脸,让他瞧见一双冷漠透亮的漂亮眼睛。
于是这个不怕死还喜欢听墙角的男人大概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很突兀地笑起来,说:“里白公主,我无意打扰你们,也并没有故意偷听。”
他轻松地摊摊手:“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不信。”里白眼神向下示意他,叶见春也往她身下迅速打量了一眼,她的白裙子被地上的泥土弄得灰扑扑的,她正颐指气使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叶见春心领神会地捡起她的裙摆拎在手上,而这位娇蛮的公主殿下又不知道冒出了坏念头,偏偏在此时凑近问他,“叶先生,想知道我们在聊什么吗?”
“不想。”
可里白根本没有管他的答案是什么,自顾自地说起来:“维克和我说他的爱是真心的,他告诉我结婚就代表真爱,你想做王夫,是不是也是因为爱?”
“……”不,他当时只是想试探一下里樱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