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父皇知道了?”
其实就算李世民现在不知情,也早晚会知道。
等他拖着个瘸腿在早朝上招摇过市,老二那么要面子一个人,肯定受不了。
另外,这事还得说是李泰干的才行。
不然怎么就那么巧,那么多烈马,谁都不掀,光掀他太子李承乾。
太医更怕了:“臣……臣不敢欺瞒陛下,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减轻痛楚,斟酌用药,以期……以期最大恢复。”
“嗯。”
李建成点了点头。
“就按最稳妥的方案医治,父皇那里,孤自会去说。你们如实禀报伤情即可,不必过于惶恐。”
太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殿下不仅没有斥责问罪,居然还在宽慰他?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一下太子。
年轻的储君面色苍白靠在枕上,眼神波澜不惊,只淡淡说:“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行礼后躬身退出。
殿门轻轻合拢,将内外隔绝。
李建成闭着眼,听着那些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殿外廊下。
人多口杂,这消息是瞒不下去的。
父皇会知道、李泰会知道,魏王府的人更会知道。
他转念一想,就算他心里高兴,但不能表现出来。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心高气傲、骤然遭受重创,绝对不该这么淡然。
“若是当时我的腿就这么断了,这个太子我铁定是当不成了……”
主要是,父皇也未必会支持他了。
他和二凤,从来都是父皇的棋子罢了。
他可以甘愿当一枚棋子,也不得不当一枚棋子。
但是他李世民、能甘愿当棋子么。
只能说,如果那样的话,他就不会配当老二的对手了,他们俩也不会走到兵戎相见那一步。
李建成侧过头,看向床榻边有一碗汤药。
琥珀色的药汤已经凉透了,他伸出手,突然一把将药碗拂倒在地!
“哐当!”
药汁泼溅开来,瓷碗摔在地砖上,瞬间四分五裂。
响声在寂静的殿宇里炸开,传出老远。
顿时,殿外细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大约此时内侍们都咬着牙、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和揣测。
称心试探着询问:“殿下,您怎么了?”
“滚!”他嘶哑着声音低吼,“全都给孤滚出去!一个都不许进来!”
果然,没有人敢贸然推门进来,包括称心。
宫内,李世民也知道了太子的病情。
相对于一开始太子的隐忍不发,他当场就把桌子掀了。
“废物!一群废物!朕的太子将来是要君临天下、骑射征伐的,你们让他拖着一条腿在天下人面前行走?!”
李世民咬牙问:“太子如今如何了?”
“回避陛下,殿下他初闻噩耗,仍然镇定自若,只是遣退太医后,怒摔药碗,悲愤难抑……”
李世民简直心都要碎了。
“备驾!朕要去东宫,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