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李治连连摆手,扯着大哥的的衣角,“大哥,阿耶最疼你了,如今你伤了腿,阿耶只会更疼你。”
“可是……稚奴,你在宫里有没有听说什么,他们总是对我不满,如今我的腿又——”
他颠三倒四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李治却不嫌烦,一直宽慰。
折腾了一晚上,天快亮了才睡。
小九还没睡熟,只觉得手腕剧痛。
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大哥攥着自己的手。
按说,不管是他还是大哥,身边都有许多人伺候。
可大哥也许是太伤心了,把身边的人都赶走了,屋子里就他们两个。
“是他……是他!”
稚奴见李承乾双眼紧闭,显然还睡着,大概是梦魇了,胡言乱语起来。
他打着哈欠问:“大哥,谁啊?”
“是老四,是青雀!”
稚奴奇怪,四哥?四哥怎么了?大哥怎么梦到四哥了?
大哥的声音仿佛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却带着几分濒临崩溃。
“我看见了……有人靠近过马厩……是四弟的人!后来马一奔起来就……”
他脸憋得发白,攥着李治手腕的力道却更紧。
就算眼睛闭着,李治也能感觉到他眼皮下的怒火。
“大哥。”他结结巴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你别瞎说,四哥不会的……”
“是他!是魏王府的人要害我!要我变成这副废人模样!”
稚奴还小,声音也软软糯糯的,但却带着一种抚慰的力度。
他伸手试了试李承乾额头的温度,果然是有些烧。
这两日,不知是不是情绪起伏,大哥总是有些低烧,精神也差,难怪会乱想。
“大哥,你是病了。”他枕在大哥胳膊上,“难免胡思乱想,四哥他不会的。”
慢慢的,太子的呓语下去了,李治也沉沉睡去。
次日,借着东宫用度的由头,李建成又大大发了一通火,左右都是指桑骂槐。
“孤还是太子,孤现在还是太子!”
消息传到魏王府,李泰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大哥真的伤的如此严重?”
他忍不住有让人准备车驾,自己则换了一身簇新的圆领袍服、腰束玉带。
结果在东宫门口,正巧碰上小九出来。
他忙喊住,让人停下马车,只见稚奴噘着嘴坐着,他呦了一声:“怎么回事,谁惹咱们家小九不高兴了?”
他将稚奴抱在腿上:“怎么鼻子都哭红了?”
“四哥。”李治抽泣说,“你也是来见大哥的?”
“是啊。”
“太医用了针,大哥刚服了安神的汤药,又睡下了。”
“那……那我不巧了。”李泰索性说,“我明日再来,你别哭了,这里风大,到时候吹了冷风,头又要疼了,我先送你回宫。”
稚奴身子自小不好,常年喝药调养,此时软软趴在李泰怀里。
李泰心疼说:“昨夜没睡好?”
稚奴摇头:“没有,我就是担心大哥。”
他顿了顿,眼帘微微垂下:“四哥,我、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说、大哥这次坠马,会不会其中有些隐情?”
“隐情?”李泰霍然一惊,“什么隐情?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大哥那边听到的?”
稚奴脸色一僵:“没有,不是的。”
李泰按住他的肩,认真问:“九弟,你从来不会骗人的,你好好说、这可不是小事。”
稚奴挠了挠头:“四哥你……”
李泰心头冷笑,你小子毛还没长全呢,就想骗你哥我了。
但不管他如何哄,小九此番嘴却极严,说什么都不松口。
不过,李泰也能猜测一二了。
坠马、隐情、东宫、太子、大哥……
要么就是大哥同九弟说了什么,要么就是东宫旁的人。指向的,自然是他、或者他魏王府的人。
什么意思?
莫不是说他和大哥的受伤有什么关联?
李泰心头火冒三丈,大哥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