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一百人,那人头落地、指日可待。
地点好办,自然在那众所周知的地方。
得让天下人知道,他李世民给大唐开了个好头。
在门口,张思政迎面看见太子妃苏氏,恭恭敬敬行过礼。
太子妃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她披着一件素色的外袍,长发松松挽着。
清冷的月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将她本就白皙的脸色映照如同一整块无暇的美玉一般。
无论谁看到这一幕,都会不由地赞叹、果然是一个绝色的佳人,既端庄又娴熟,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自然,作为一个太子妃,品行什么的固然重要。
但再无可挑剔,她能不能在日后的某一天、最终称为皇后,考的也不是她的才学品德,而是她的丈夫。
从前的郑太子妃,不一样是诸宫的表率,还生育了许多子嗣,还不是一样……
此时苏氏懊恼的是,刚刚死了一个称心,又来了一个张思政。殿下身边,怎么总是有这些小人……
太子伤了腿后,作为妻子,她本应亲自侍奉。
可是,太子却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后来出了称心这样大的事,她以为他太子这一次总该看透了这些人的面目,结果还是……
前些日子,太子主持了刘应道和闻喜县主的婚礼。
这样的事她作为太子妃,也该是一同参加,结果一样是没有。
虽然太子妃一贯知书达理识大体,也明白太子宠信一两个小厮不是什么大事,可是——
太子妃整理了一下衣襟。
陛下和文德皇后何其恩爱,纵然陛下后宫佳丽无数,但对皇后的敬重是不可比拟的。
为何,太子就不能如此待她呢?
难道就是因为她未曾同太子共患难过?
可是如今国泰民安,哪里有如同当年一般险恶的时候?
“殿下。”
苏氏跪坐在太子身侧,想了想又凑近了一些。
李建成:……
听说这个苏氏是长孙皇后亲自挑选的,贤淑得体、大概是觉得像从前的自己吧,日后能够母仪天下。
可惜李承乾却不是李世民,他大概是不喜欢这样的妻子、也未必喜欢这样的太子妃。
两人成婚数载,也没有子嗣。
李承乾宁可日夜同称心厮混在一处,也不大搭理自己的正牌太子妃。
李建成紧绷着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们夫妻不睦,虽然不至于到形同陌路的地步,到底是有些不和谐,未必能觉察到自己的夫君竟然换了人。
就算觉得他性格大变,也是断了腿的常情,不足为奇。
不过,还是不能太过亲密地接触。
李建成深吸了一口气,称心有所怀疑,所以行了巫蛊之术。
若是太子妃、李泰之类的心有疑虑,窥探出了什么,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他也不可能一剑结果了他们。
太子妃柔声细语说:“殿下,这是新制的药膏,妾来给您换药敷药。”
“不必了。”李建成说,“让他们来就成了,太子妃金尊玉贵,这种下等人的事不必劳烦。”
他不肯,太子妃偏要,又是一番不欢将散。
“殿下。”太子妃忍不住说,“您从前不是这样的……”
李建成索性破拐子破摔,一把推倒太子妃,冷笑:“可见太子妃也未必深知孤是什么人。”
苏氏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切。
直到太子早已离去,自己的贴身侍女扶起她,安慰说:“殿下许是小酌了几杯,您别放在心上。”
苏氏掩面而泣,她纵然放在心上,她又能如何放在心上。
她总不可能去同陛下诉苦,说是太子如何薄待了她。
从前,长孙皇后还会在他们之间互相劝导一二。
可是如今皇后不在了,后宫妃嫔尊贵者众多,但并不是太子的生母,又多有子嗣,她如何敢言语。
侍女知道她心中怎么想的:“娘娘,东宫小人谄媚于殿下,您若是禀告陛下,难免失了太子欢心。”
苏氏苦笑,她在太子面前,哪还有什么欢心。
从前还有表面上的情分,自从太子伤了腿,他更是连敷衍自己都不愿了。
侍女小声说:“其实,若不如让魏王……”
苏氏一惊:“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