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婉儿,你们受惊吓一天了,此处虽简陋,却也不得不将就一晚了。”
他说,“我就守在门口,绝不让他们进来。”
郑观音摇头:“你一人如何能守一晚上,你先休息,我们再……”
话音未落,只能外头一阵哄闹,还有刀剑相错之声。
“不好!”刘应道脸色一变,当即抵住门,“该不会是他们……”
八成,这伙贼人要么自己内讧,要么被旁人盯上了。
不料外头声音越来越大,一人长声道:“吾乃金吾卫,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三人皆面露喜色,看来是有救了。
不管是金吾卫还是什么旁的卫,能救他们一家人于水火就是大恩。
虽然他们来的速度远远超过他们的预计,原想着这个时候消息能传回去救已经不错了。
还得确认消息真伪,找到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匪徒,怎么说也得大半日功夫。
李婉顺和刘应道到底年轻,年少气盛、颇有些不怕死的意思。
此时双目对视,内心的惊诧压制住了恐惧,真的想出去看看。
不过,刘应道为了妻子和岳母的安全,倒是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外头的哄闹声低了下去,一人扬声道:“我们是金吾卫的,里头可是王妃娘娘,和刘郎君?”
刘应道忙说:“正是正是。”
他让婉顺母女稍安勿躁,自己先出去探了探。
空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和铁锈的味道。
看见对方金吾卫的服饰,他着实松了口气,几个贼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抽搐也无,大概是死透了。
李婉顺也扶着母亲走出来,三人紧绷的肩膀略微有些放松。
“王妃。”金吾卫的将领倒是十分客气,“您受惊了,这就先送三位回去。”
虽然人死的差不多了,但也要抬回去衙门自己检查,看看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将领一边指挥三个人抬尸体,一边让另外两个人里里外外搜一搜,看有无漏网之鱼。
李婉顺夫妇扶着郑观音刚要上马车,那两人也搜索到一旁好不起眼的一处柴堆。
陡然生变,那柴堆突然炸开。
一个贼人手中一口大刀,竟是直接冲向了他们三人!
这人如何躲在此处,已经是弄不清楚了。但此时他的意图昭然若揭。
官军很快就会搜到此处,他躲是躲不了了,左右是个死,不如搏一搏!
他这是要挟持这三人,给自己博一条生路。
实在不行、或是同归于尽,或是自尽,总不能束手就擒、引颈待戮!
“啊!”李婉顺第一个看到,惨叫一声,就抱住了阿娘。
刘应道背对此处,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立刻抱住了妻子。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嗖——!”
一声尖锐破空的箭声长啸而过。
郑观音突然耳尖一动,
“噗!”
那贼人只觉仿佛被人给定住了,心口一凉。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一截箭镞透胸而出!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砰”砸倒在地上。
金吾卫的将领冲过来,一脚踹远了他,大骂下属:“你们眼睛干什么吃的,这都没发现?!”
刘应道、李婉顺、郑观音三人,都僵在原地。
众人抬头,震惊地望向箭矢袭来的方向。
那将领更敏锐些,一看箭羽就松了口气:“是东宫的人。”
此时,天边已经亮出一线光色,但还是看不分明。
不远处的山岗,星星点点能看到火把的光亮。
这支破空的箭,就来自那里。
“那是……”
刘应道眼睛一眯,只见有一骑立在草木之间,连轮廓都看不清。
不过随着光亮渐渐躲起来,能看到马上有一个人。这人肩背挺直、手握长弓。
在生死之际一直淡然处之的郑观音突然脸色一变,一个名字几乎是呼之欲出——
是他?!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