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一愣:“你是因为这个……”
县主出嫁,宫中备有嫁妆,她当然也准备了很多。
她还是太子妃的时候,有许多的钗环首饰,她都没有带走。因为这些首饰是太子妃的,她已不是了,也就不需要了。
只有这一根金钗,她带走了。
这不是太子李建成给太子妃郑观音的,是李家大郎、给他的发妻的。
“他……他怎么说……”
难得的,郑观音有些失态,她既希望是,又不敢相信是,难道他真的是?!
李婉顺咽了一下口水,手也有些微微发抖。
“太子他一看见我,就注意到我戴的这个钗。”
这自然不同寻常,她搭配了不少发饰,此钗款式旧了,也不出奇。她去见太子妃的时候,太子妃就根本不关注这个。
她握紧了母亲的手:“阿娘,我走的时候假装无意间碰掉了钗子,太子、他竟然直接便伸手接住了……”
那样下意识的举动,最能够暴露人心。
“阿娘,你说好端端的我们出城祈福,怎么就会被人给抓了。”
李婉顺从来就不是不谙世事的小白花,她也不是没有脑子的。
直觉是直觉,问题是问题,两者都撞上了,那就不可能是凑巧。
“而且,抓我们的人,既不要财,也不要命,还不像是要别的的样子,又没有伤害我们,那他抓我们干什么。就只是单单把我们困住?”
“别说了!”郑观音喝道,“你日后莫要再去东宫了!”
“阿娘——”
郑观音的声音压的更低了:“你是怀疑,但你敢亲口去问太子吗?”
“我——”李婉顺想了想,低头说,“我不敢。”
“你不仅不敢,你也不能。”
她搂着女儿,柔声说:“把这事忘了吧,不要再去东宫,不要再见太子了,也不要再见太子妃。”
她叮嘱,“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和任何人说,尤其是你夫君。”
婉儿还小,他们夫妻又和睦,确实应该是无话不说的,但是这话不能说、绝对不能说,连证实都不要。
李婉顺小鸡啄食一般点头:“我不会的,我不会说的。”
她自己也知道,今日着实是莽撞了,可她又不是老谋深算,如何能不冲动莽撞。
不过,此事她就算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同二郎说的,她不想害他。
“阿娘,你说到底是不是……”
母女二人都没说话,今日李婉顺这么一出,虽然没有明言,也等于明言了。
如果真的如她们所想,那她们知道了,太子也知道她们知道了。
不然好端端的,李婉顺就这么巧戴这么一支钗子,就这么巧会掉?
大家都不是傻子。
“他……若他真是,他想干什么?”
这还用说,当然是当皇帝。
别管他到底是谁,现在他是太子,那就是当皇帝。
郑观音却想,若她们的猜想是真的,那第一面定然就是在韦贵妃宫中见的那一次。
她当时就奇怪,太子受了伤,不好好养伤,入宫做什么。
那这一切就应当是坠马之后发生的。
至于他想做什么,当年的事、他败了、输了,对陛下定然是恨之入骨的。
只怕他除了想当皇帝,还想当一个“弑君弑父”的皇帝吧。
陛下会不会发现他不对?
他们那日被匪徒挟持,会不会就是陛下、或者别的怀疑者设下的圈套?
郑观音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这一切是她们母女俩疯了,还是真的。
若是真的,她简直无法想象日后的局面。
他身陷险境,她也没法做什么,甚至连劝一劝都没有办法。
她长吁了一口气,窗外的月色透进来,能看清女儿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
“别怕。”她把女儿搂在怀中,“如果你阿耶能看到你长大、出嫁,又嫁了个体贴你的夫君,一定很欢喜。”
也许他回来,倒也不是为了别的。
不是为了皇位,不是权力,不是仇怨,只是为了看一看她们。
看到她们过的好,他也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