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应道一脸狐疑看着他,怎么、我娘子有孕之事,岳母都还没说,您就知道了?
他忍不住说:“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尊夫人……其实是被鬼怪上身了……”
刘应道脸色一变:“大人休要胡言乱语。”
——我看你才被鬼上身了呢!
“让我猜猜,是从哪一日……就是从你们在城外遇险的那一次吧……”
这倒也没什么,娇弱贵女一辈子也遇不上这种事。
真遇上了,还死里逃生,惊吓导致失魂落魄,三五日睡不着觉、乃至于半夜啼哭不止,这都合情合理。
刘应道脸色沉下来:“杜大人,是您想找我,还是魏王殿下找我?”
——还有,你究竟是来问我?还是想问我的娘子?
杜楚客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有时候、会退比前进威逼感更重。
貌似给你选择,其实还是毫无选择。
“刘二郎,你家娘子闻喜县主,你们成婚还不到一年,你真的了解她吗?”
刘应道腹诽,我不了解?难道你了解?
“您岳母郑王妃,曾经是太子妃,玄武门后孀居多年,抚养女儿,你又了解她吗?”
刘应道:???
对方的咄咄逼人,让他也收起了一贯的好脾气。
“您到底想说什么?”
杜楚客转过身,却抛下一句话:“那日城郊,到底是哪些不长眼的匪徒抓了你们,要钱还是要命,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分得清吗?”
*
在杜楚客站在刘应道身后的时候,李建成也在远处的阁楼上,脸色冰冷地看着这里。
他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找上婉儿的。
找不到婉儿的人,就找她夫君了。
他们说了什么,他大致猜也能猜得到。李泰这是撩拨完了李祐,又来强他女婿。
还是实力不济,才会如此。不然带兵下场,直接了当。
看来,不能再等了。
“殿下。”张思政凑过来,“陛下回京途中,前往长孙皇后陵墓祭奠,听说感怀往事,身体不适,已经先行回宫了。”
李建成眼睛一亮:“不适?如何个不适法?”
是些许不适,还是快不行了,就剩下一口气的那种不适?
张思政得了这消息,立刻来报,细节倒是不清楚。
别说细节了,这种事能流出去,本身就是掉脑袋的死罪。
果然,皇帝的车架比预定早了回京,直接回宫,进了大明宫就没有再出来。
李建成在外等候要给“父亲”请安,好久才有动静出来。
内侍说:“太子殿下,您请回吧。陛下舟车劳顿,今日就不见殿下您了。”
李世民少年军旅、精力旺盛,从来没有什么舟车劳顿的说法。
年轻的时候,他最喜欢身先士卒。
听说当了皇帝之后也是每日早起听政,事必躬亲、处理政务到深夜。
除此之外,骑马打猎,书法歌唱,三五日的必来一次。普通人是比不了的。
太子李承乾就常觉的疲惫,想要以父皇的标准要求自己,难得很呐。
李建成说:“那儿臣就在此等候父皇。”
许是因他这瘸了腿的儿子实在在外头等的久了,皇帝于心不忍,召了他进去。
“父皇……”
李世民示意他坐下:“让你先回去休息,何必如此倔犟。”
长孙皇后是柔中带刚,太子却不像他。
“听说父皇去祭奠母后了?”
李世民伤感地说:“虽说在宫里也能瞧见,但也忍不住要走近一点去看看。”
他没有想到,皇后会这么早就离他而去。
她还那么年轻,他们的孩子还那么小,她怎么能舍得撒手人寰……
“阿耶。”李建成打开身边一个盒子,李世民奇怪问:“这是什么?”
“是仙丹。”
李世民一愣,脸上有些微妙的变化。
他素来不信这些追求长生的方士的,认为是空有其名,还屡次劝诫大臣少吃这些东西。
但李建成知道,年轻时的二郎真的不信这个。
可如今年纪上去了,一个大权在握的皇帝,没有什么比延年益寿更让他心动了。
他少年时冲的猛了,伤病不少。皇后英年早逝,也刺激了他。
看着李世民犹疑不定的眼神,李建成突然拿了一颗仙丹,直接放入自己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