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雨桐一直觉得,狱卒应该都是那种人高马大的类型。
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像自己一样的正经人类形态吧?!
直到她在如飞虫堕处遇到了芥子。
“鬼灯大人,这只兔子……真的是狱卒吗?”史雨桐震惊地望着不远处的抱着一个陶罐的白色毛球,“狱卒不都是应该……”
狱卒不都是应该有点威慑力的么?!至于眼前这只看上去就让人很想揉两把的兔兔……她忍不住两眼望天怀疑人生。
鬼灯垂眸看了眼身边一脸“世界观崩塌”的某位私人助理,眼里毫无波澜,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嗯,这只兔子就是芥子,是负责如飞虫堕处这片区域的狱卒,资历比你久得多。”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别被它的样子骗了,芥子对付亡者的手段,比你想象中要残酷得多。”
红豆泥?!如此可爱的兔兔居然……史雨桐只觉得今天她脑海里的三观已经被重塑了不知道多少次。
说话之际,芥子早已一蹦一跳地来到了两人身旁:“鬼灯大人好,这位是新来的狱卒吗?”
史雨桐还没从“如此软萌的兔子居然是狱卒”的冲击中缓过神,愣了几秒才连忙点头,声音还有点僵硬:“你、你好,芥子小姐,我叫史雨桐,第一次来这边巡逻。”
她实在没法把眼前这只可爱的兔子和“利落对付亡者”这句话联系在一起,不由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么可爱的兔子,真的对亡者有威慑力吗?
“那么,”史雨桐连忙转移话题,“芥子小姐是怎么当上狱卒的呢?”
“这就要从一个传说故事说起了,”鬼灯解释道,“你知道《咔叽咔叽山》的故事吗?”
“这个……不太清楚呢……” 史雨桐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毕竟去世的时候她才刚来东瀛不到一年,还真没来得及去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
“相传在东瀛的室町时代,有一对年迈的夫妻收养了一只兔子。但有一只作恶的狸猫常常偷取田里的粮食,某一天,忍无可忍的老爷爷抓住了狸猫,而善良的老奶奶拗不过狸猫的哀求,替它解开了绳子,之后狸猫残忍杀害了老奶奶,并把老奶奶的皮|剥|下|来披在自己身上,让老爷爷喝下了用老奶奶的肉炖成的汤,然后大喊‘老头喝了老|婆的肉汤!’它一边唱着这首疯狂的歌,一边高声笑着逃走了。”
鬼灯的话音刚落,史雨桐就亲眼看着原本还乖巧站在一旁、竖着两只耳朵的芥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模样。眼睛里瞬间被恨意填满,几乎要将手中的陶罐捏碎,原本蓬松柔软的绒毛根根倒竖,和刚才的那只几乎不是同一只兔子。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终于明白鬼灯大人那句“手段残酷”绝非虚言。
“后来我打听到了那只狸猫的下落,知道它经常去咔叽咔叽山砍柴,就特意约它一起去。等到它背着柴捆下山的时候,我就偷偷点燃了它背上的柴火,看着它被火烧得嗷嗷直叫,浑身焦烂,简直太解气了!”芥子说着,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复仇的快意,“然后我又假意好心,说要给它送烧伤药,其实我送的,是我特意做的辣椒味增哦——”
“辣……辣椒味增?!”
一想到那个画面,史雨桐就不忍直视。
“是我特制的,超级辣的辣椒味增哦。”
芥子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手中的陶罐。
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辛辣味瞬间扑面而来,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史雨桐的鼻腔和喉咙。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捂住口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喉咙里像是被辣椒灼烧着一样,又辣又疼。
果然辣是一种痛觉而非味觉呢……史雨桐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压不住好奇心,她探过头去看了一眼罐子里的辣椒味增,只见那味增呈红棕色,浓稠细腻,表面还浮着一层鲜红的辣椒碎,一股混合着辣椒的鲜辣与味增的咸香气息,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发|烫。而芥子则一脸淡定地用一根小小的木勺,舀起一点辣椒味增,献宝似的递到史雨桐面前,眼睛里满是期待:“要不要尝一口?非常好吃哦,这可是我按照当年的配方在地狱复刻的,保证你吃一口,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味道哦——”
史雨桐看着那勺红彤彤、散发着致命辛辣气息的辣椒味增,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狸猫被涂满辣椒味增时,痛苦惨叫、满地打滚的模样,头皮一阵发麻,连忙疯狂摇头:“不了不了芥子小姐,我最近……肠胃不太好,吃这个味增会加重病情的……”说实话她真的觉得吃一口辣椒味增就会当场胃溃疡出血而死。
“嘛,也不是谁都能接受太辣的东西。”鬼灯在一旁十分适时地插了一句。
见状,芥子也不再坚持,继续说道:“第二天我发现狸猫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我就想了一个更好的方法。我约了狸猫划船,特意将它的船换成了泥做的船,结果它划到湖中央后船就化掉了,我就用船桨拍打它的头,直到它力竭淹死。”
说到这里,芥子拍了拍背上背着的船桨:“后来我死后来到了天国的极乐满月修炼,正在考虑跳槽的时候,看到了地狱的招人帖,然后我就来这里工作了。”
它指了指身后一大片区域,“现在如飞虫堕处大部分都是我来管理的,我也负责惩罚这里的亡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