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顾夕颜像瓜田里乱窜的猹,探究的眼睛在二人身上疯狂穿梭,实在是这人表现得过于明显,沈清辞趁机剜了一眼,示意她安生点。
见状徐晗轻笑出声:“顾总可能不知道,我和清辞是留学时打工认识的。”
闻言,顾夕颜不露声色地瞟了眼沈清辞,心想早说认识啊还让她为了热搜的事四处找人。
“只是没想到学姐竟然是徐家的人。”沈清辞解开扣子,无视了顾夕颜无声的叫嚣。
“哈,我也没想到你的身份这么不简单。”徐晗说着欣赏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沈清辞看。
“学姐说笑了。”沈清辞避开这难以忽视的视线,无措地抿着嘴唇。
见氛围莫名微妙,顾夕颜挺身而出连忙招呼二人先吃饭,席间徐晗提到前不久的事情,略带歉意道:“热搜的事给你添麻烦了,之后我们会好好管理艺人行为的。”
提到这个,沈清辞的脸色一下变得不太好,但念着旧情她也只好顺水推舟道:“没事,都过去了。”
注意到沈清辞情绪的转变,徐晗眸色一暗没再多说什么,只叫来服务生将她带来的白葡萄酒倒给沈清辞二人尝尝。
“来,当初你不是说这个酒很好喝。”徐晗轻启朱唇转头看向沈清辞。
看见熟悉的瓶身沈清辞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双眼定定地看着,思绪回到初识徐晗那天。
还记得那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鹅毛大的雪花飘在空中,视线所及之处皆为白雪。
就是那天沈清辞初次来到前厅,当她小心翼翼地端着瓶价值不菲的葡萄酒前往客人的座位时被突然跑在过道的小孩一头撞在怀里,猛然的冲击致使她身形一歪连带着托盘中的酒瓶一齐跌在地上。
尽管她反应迅速可还是无济于事,看着地板上流淌的酒水沈清辞只能一边询问小孩有没有事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自己要白打几天的工才能补上这瓶酒的空缺。
那晚沈清辞罕见地在交班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独自一人找了个角落位置,将那瓶撒出后仅剩小半瓶的酒就着上午烤的梆硬的贝果作为夜宵,她失神地看着窗外耀眼的霓虹灯、街道上急促奔波的身影以及对面居民楼那一缕缕升腾的烟火气息...
脑海里不知怎的想到了那个燥热的午后,被明确告知禁止出国深造艺术的沈清辞在沈祈年警告的目光中心如死灰,当她准备认命时却听到有人拍下了她设价极高的画作,她撇下气急败坏的沈祈年匆匆赶到画前只看见江卿予离开的模糊背影。
为了知道买家是谁,她不顾规定动用关系知道了是江卿予买下的,没等她当面道谢第二天便被沈祈年连人带行李一把送上了飞机,并扬言留学期间不会给她一分钱。
虽说身处异国他乡,为了生活每日奔波兼职,但她从未后悔,怀揣着对江卿予的感激在专业课上沈清辞比谁都努力,以此得到了教授的赏识。
“嗨,要不要给你倒杯水?”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沈清辞的回忆,因为已经连续几杯下肚,此时反应慢一拍的沈清辞茫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穿着工服的女生。
“不...不用了。”
见状徐晗自来熟地坐在沈清辞旁边的椅子上,宽慰道:“我听说晚上的事了,不要太在意这种不可避免的意外,虽然钱包会受些罪。”
见沈清辞迷离着眼睛迟迟不说话,徐晗也没在意继续道:“你这样的喝法能好喝吗?”
“味道还不错,你要尝尝吗?”虽说有些莫名其妙沈清辞还是礼貌回应。
“好啊。”
自那天过后,徐晗便经常跟沈清辞搭话,尤其当她发现二人同属艺术学院自己还大她一级后“偶遇”沈清辞的次数就更多了,但沈清辞实在无心结交朋友,两人的关系也就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年,直到有天赶往教室的路上偶然听见徐晗的名字和退学相连她才发觉已经两天没见到她了。
就这样,徐晗这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尽管沈清辞之后找到相识的教授询问但都无人知晓她的去向。
不过这对沈清辞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除了偶尔想到之前凑到跟前吐槽教授严苛时的徐晗会有那么一瞬的失神,在快节奏的生活下她也渐渐不再想起。
所以今天当她看见几乎面容未变的徐晗她会这么惊讶,毕竟她都以为二人再也不会有所交集了。
“确实是很特别的味道。”顾夕颜出声将沈清辞的思绪拉回,“像饱满的荔枝在口中爆汁,后味竟还有丝茉莉的清香。”
“既然顾总喜欢就多喝些。”徐晗嘴上说着,余光不时打量着沉默的沈清辞。她感慨着经过时间的沉淀沈清辞身上那股淡淡的劲反而衬得她愈发沉稳,好像更加吸引她了。
本就是借着交好的理由凑成的饭局,达到目的后徐晗注意到沈清辞中途频频看时间于是便出声结束饭局,沈清辞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端起酒杯敬了徐晗一杯后三人便在酒店门口道别。
将徐晗送到车边,沈清辞刚想退后不料被徐晗喊住,“清辞,我之后有个合作要来Z市,到时我们再好好叙旧。”
闻言沈清辞点了点头,只当徐晗在说客套话,转身快步坐上自己的车催促司机赶回老宅。
江卿予到达老宅时却没看见两位老人的身影,在管家的提醒下来到屋后的花园才发现不远处的凉亭内坐着三个人,待她走近才发现背对坐着的老人是爷爷曾提起过的沈清辞远在国外养病的奶奶——沈知岚。
上前跟两位爷爷打过招呼后江卿予弯起嘴角柔声朝沈知岚道:“沈奶奶好。”
“好好,是卿予吧。”沈知岚见江卿予竟然知道自己,心中默默给她加分,而后亲昵地拉着江卿予的手让她坐在身旁。
“知道你和小辞结婚的事我当时喊着要回来,都是臭老头子非要盯着我完成最后疗程才肯让我回国。”沈知岚一边吐槽一边气哄哄地撇着身旁大气不敢出的沈祈年。
“奶奶,沈爷爷也是为您着想,真要说也应该是我和沈...”江卿予停顿了一秒很快接着道:“应该是我和清辞去看您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