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出府时,他脸色早已换了副神情,“拿住徐销,仔细盘问。加个暗哨在这儿盯着。”
青剑领命,跃马而去。
梁弋珩暗暗点头,青剑比青石有眼力见的,从不多问自己做什么。他思索着,勒着马走走停停,听着马儿嗒嗒的声音,开始觉得一个人走有些孤寂。
但若是施月容在,只怕也要扭扭捏捏,跟他隔三个人那么宽。
当然,她也很可能转移着话题,忽悠着自己,一溜烟儿人就跑没了。
梁弋珩觉得自己是有些倒霉的。
当然这话别人不信。
“人活一世,什么最重要?”年幼时,师傅曾问他。
他在懵懂不知的年龄摇摇头,师傅便自答道,“即使你问一个生活极为窘迫的人,大约得到的答案仍然是家人,如父母,丈夫,妻子,儿女等等。”
梁弋珩那时却不以为然。
于他而言,家是平南府富丽堂皇的王爷府,那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高权利,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显耀声名;而人,却是冰冷逃避的父亲,执着疯狂的母亲,以及躲在暗处窃窃私议的众多下人们。
以上种种,凑不成一个家人呈予梁弋珩。
所幸他长大了。梁弋珩开始自己去寻,可偏巧真寻得了一个中意的,又成了别人的家人,因这人是个傻子,梁弋珩不仅觉得自己倒霉,亦有一种凭他能有我不能有的气急败坏感。
但是梁弋珩也知道,但凡好的东西,生抢都易坏,得徐徐图之。
想着,他又松快了,脸上挂着笑,有些志在必得。
将一两碎银扔给渌水楼的跑堂,将时兴的菜色点了几个,声明晚间来拿,又打着马儿去了承光记。
转眼已至夜幕,供奉百愈丹的第二夜。施月容想着左右无事,便要来经书开始默念,大多是不能领会的,但有些言语,初看倒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正念到“意静不随流水转,心闲还笑白云忙时”,认为其字面上好看,读出来也好听,便欲拿出纸笔来抄写。
只这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而后是“咚咚”的敲门声。
“月姨娘,是我。” 凝香的声音。
施月容打开门,就见凝香带了个小丫鬟,掌灯仔细一瞧,竟然是绿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