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忘记皇兄曾说的‘总税’代替‘人头税’了吗?”梁琅说着看向梁琛,示意他。
梁琛突然醒悟似的,只是也奇怪这个皇弟怎么就转了性儿似的,“父皇,咱们大周虽然田税不高,但是过了灾年还是有很多百姓难以负担,依我看,不若下令,就地征兵,每户一个男丁,即可免去明年的田税,此外,按照年限,每年还会额外发除饷银之外的五石粮,记在账上,退役时一并发放。”
说完,众人沉默不语,这样自然能招到兵,只是……
“大皇子这个法子,未免想的太简单了,如今的招到人了,以后年年的饷银岂不是也越叠越高?”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过去,原来是市舶司司长姚来。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今日他出头讲话,还呛了一把大皇子。
“方法虽不全面,但是也体现出大皇子一片仁心,这也是百姓之福啊。”虚言三言两语又化解了梁琛的尴尬。
户部尚书的脸一下子绿了,“殿下,咱不能赌以后年年都是丰年啊。”
见他有些站不稳快靠在自己身上,梁弋珩用笏板撑他一下,“钱大人站稳了。”
“哼,虚言道长,谁不知道你是从镇国将军府出来的,自然向着大皇子说话。”姚大人拂袖冷哼,一副看透了的样子。
虚言但笑不语,谢将军却急的冒了汗,“姚大人,你今天吃炮仗了啊,虚言道长怎么从我将军府出来了!大皇子有仁心也确实没有错。”
只是姚大人已经不接话,更显得谢将军在欲盖弥彰。
此时梁琅又拱手道,“父皇,儿臣还有一法子。”
“琅儿说来听听。”成元帝来了兴趣。
“各位莫不是忘了定城?”梁琅环视身边众人,说道。
梁弋珩顿时明白梁琅的想法,不免有些鄙夷。
定城是一个特殊的地方,位于靖城东边,主事人乃是公孙家。
一个女子世家。
公孙家不问外事,只是关起门来冶铁造器。
定城疆域内矿山也丰富,再加上公孙家技艺精湛,一时间大周乃至周边国家的兵器多半是从定城来的。
“定城乃是大周境内,矿山乃是大周的产业,当年父皇打得了天下,却并没有为难定城,只因公孙一门是女子主事。如今家国有危,定城作为大周一部分,自然要倾尽全力,这些年来的矿山冶税也该清算一下了。”
梁琅说完,钱大人却踌躇起来了,让他去和一群女人要钱,他真说不出口啊。
“作为大周的子民之一,儿臣也愿替陈家请愿,援助十万粮草。”梁琅添上的这句话顿时让整个御书房陷入沉静。
有钱,还是好啊。
钱大人羡慕,内心流泪。
而此时列在末位的管羡却远远地站出来,高声道,“定城查税不可。”
两列官员循着声音纷纷回头,便见那管羡抿着嘴,面色尽显冷意,“公孙家虽是女子,然而毕竟是世家之一,今日查定城,后日又是查哪个世家呢?只怕于此事,各地世家心有不满,不利于我大周稳固。”
众官员纷纷点头,这也却是需要深思熟虑之处啊。梁琅则望了一眼逆着晨光的七品小官,将他记住了。
一番商讨下来,约莫是定了在靖城就地征兵,对于是否要派一位“巡按御史”去定城“查税”一事,却是众说纷纭,让人举棋不定。
一干人等各怀心事离开了紫宸殿,只有梁弋珩尚未走。
见他似有话说,成元帝拉着他的手,一起往御花园走,此时天正微微亮。
“珩儿,对于靖城粮草一事,你还有何想法?”两人步入亭中坐下,旁边的太监给二人倒上茶,成元帝又查看了他的胳膊,“你这手还是同幼时一样,总是冰凉,上次受的伤可有留下什么伤痛?”
“多谢皇叔关心,并无大碍。”梁弋珩握拳抬臂,戏说,“再狩猎时,为皇叔猎一头老虎不成难题。”
“珩儿总是能逗我开心。”成元帝呵呵笑道。
“侄儿是因为定城查税之事多有担忧,那管大人说的在理。”
成元帝颔首,“朕也明白其中利害,只是如今局势难挡,总不能让陈家出了全部的粮草。”
“大周又不是只有一个陈家?”梁弋珩看向太后宫中的方向,“皇祖母是不是也该贺寿了?”
栖梧宫内的烛光随着执棋之手摇曳,两位身着华服的女子正在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