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睿的桃花眼更明亮了,眼角似乎泛出淡淡的粉色,笑道:“你不想让我娶公主?”
桃蕊把目光偏向另一边,撇撇嘴道:“公主本就因为受宠,嚣张跋扈,再加上你狡诈多端,那还了得,为着大周的百姓安宁着想,我不想让你娶公主。”
肖睿一点也不因为桃蕊说他狡诈多端而不高兴,只是背着手,若有所思般微微仰首:“嗯……为着大周百姓安宁着想,你觉得我应该娶谁?”说到最后一部分时,肖睿转过头看着桃蕊。
桃蕊不知怎么忽然就被肖睿的目光烫到了似的,热意上脸,她的目光闪了两下:“不知道,最……最好是一个端方正直,识大体顾大局的姑娘,把你拽到正道上。”
肖睿笑了两声,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桃蕊跟在肖睿身边:“那么你……?”
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打算是,争取不娶。”肖睿说。
“那就是,如果迫不得已……”桃蕊在后面默默补上肖睿没有说出口的意思,心里有点不高兴,也许就像肖睿不想在厨艺上输给长守一样,如果肖睿最终和公主走到一起,桃蕊会觉得自己输给了紫巷。
“如果迫不得已,”肖睿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黯淡,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依院外面,肖睿望着渺远的天际,“就再争取。”
如果迫不得已,就再争取不娶。
就算迫不得已,也要争取不娶。
桃蕊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他们一面走,肖睿一面和桃蕊讲他在市井里的见闻,非常有趣,加上肖睿言辞犀利,又风趣俏皮,逗得桃蕊笑个不住,桃蕊这一个时辰笑得,比她在春池山庄待的这一个多月都笑得多。
“你早晨带细月去爬山,扭到了脚?”肖睿不着痕迹地切入另一个话题。
在许许多多的逗趣中,忽然引入这样一个敏感话题,桃蕊觉得自己像在一个坦途大道上放心地跑着,一直跑了十里,结果冷不防前面忽然出现一个大坑,她如果不一直保持警惕,就会停不住脚,滑进那个大坑里。
“嗯。”桃蕊谨慎地觉得说得越少越好。
“当时冷吗?”肖睿问。
“挺冷的,不过我们穿得厚。”桃蕊说,同时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她有没有留下什么可以被怀疑的痕迹,没有,应该没有吧,肖睿就是再怎么聪明,他不知道桃蕊有《春池喜见图》,就不能推断出事情的完整真相。
“嗯……刚听说时我挺意外,”肖睿说,“你起个大早去爬山就很少见,何况还带上生病的细月。”
“难得在春池山庄住着,想看看山上的日出和山下有什么不同,”桃蕊的声音平静坦然得让她自己都意外,她竟然还有撒谎撒得这么流利而平静的时候,“细月总是闷着也不是个事儿,她看房间里的墙看够了,细月前一天精神好,早晨也起得来,我们就去了。”
肖睿的嘴角还微微弯着,仿佛刚才的笑没有停,可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笑意,而是目带审视地看着桃蕊。
桃蕊觉得他的目光就像一只利箭,瞄准了她的心口,而她的心变成了一只仓惶逃窜的兔子,左躲右闪,如果秘密被发现,兔子同时被利箭射死。
好一会儿,桃蕊知道自己没有露出什么神态上的破绽,因为她看见肖睿的眼睛里又有了笑意:“嗯,我还当你收不到甲一的回信,悲痛欲绝,要轻生,结果出师未捷脚先扭。”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桃蕊微带怒意道,“我就是再怎么脆弱,也不至于因为收不到谁的信,就要轻生,就算没有了长守,我还有我的画。”
还有考清德的理想。
“你还叫他长守?”肖睿淡淡地瞟了桃蕊一眼。
长守代表着长久相守,肖睿认为桃蕊现在应该不再期待和长守长久相守。
“叫习惯了。”桃蕊说,“改不过来口。而且,我无论如何不想叫他在迎春风的名字,迎春风做的不是什么好事。”
肖睿笑道:“好一个正义凛然的姑娘,你说我应该娶什么人来着?一个端方正直,识大体顾大局的姑娘。嗯,我想想,这样的姑娘哪里找呢?”
桃蕊瞪肖睿一眼,觉得肖睿要开玩笑开到她头上了。如果紫巷听见,肯定又要气急败坏——这倒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