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岚亭因为昨夜的对话,一晚都在琢磨怎样帮她双宿双飞,倒是给自己想得极其开心,直到后半宿才在甜蜜的笑中入睡。
现在她白皙红润的面庞上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格外地明显。
“没睡好?”
“嗯,可能是换了床,睡不习惯。”薛岚亭随口扯了句谎。
“起床做事了。”楚青歆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既然现在感情线保不住了,那至少先把剧情线推到正轨吧,他们两个的爱情她得等会儿再守护了。
热闹的冥婚队伍在楚府的大门口准备着,声势浩大,所有人都等着夜幕的降临,开始这场盛大的仪式。
因为是皇室的冥婚,街道上自然少了那些看热闹的人,要是放在平时,这街道上里三层外三层都塞满了人。
红色的院墙后,露出四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正是楚青歆,贺玉,薛岚亭,和楚瑜赫平日来最信得过的下人芳兰。
他们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这边。
“今夜这冥婚一定能闹成?”贺玉手握腰间的剑柄,垂下头贴近楚青歆的耳边问道。
“当然,对付这帮迷信的家伙,当然要用迷信的方法。”
楚青歆坏笑一下,伸出手指,示意着薛岚亭和那个下人,两人见后都纷纷离去。
“好戏即将开始。”薛岚亭缕了一下被秋风吹动的发丝,把它别在了耳后。
“你那侍卫究竟办事靠不靠谱?”楚青歆扭过头来正好对上贺玉低下的脸。
他面色青白,气色欠佳,几日的宫外之旅,似乎让养尊处优的他憔悴了不少,不知道是因为劳累,还是因为吃得太差。
楚青歆看着这张脸便胡乱的想起那日的粥。
除了昨日午时他在自己家中吃的那顿,他该不会顿顿都在吃他那稀粥吧,怪不得一脸愁容。
“他是我的贴身侍卫,定是比你找的那两人靠谱得多,他可是父皇派到我的这护我性命的,让他去做那些杂事,简直是大材小用。”
楚青歆刚刚对他产生出的一丝怜悯之意,瞬间烟消云散。
“芳兰从小到大不知道跟着我做过多少事情,她是我最信任的人,在我看来这世间就没有她做不成的事情。更何况,这薛岚亭可是……”
她差一点把薛岚亭是女主的事情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嘴。
贺玉眼中变得狐疑起来,拉掉楚青歆挡在嘴上的手,“是什么?”
“是……”楚青歆被他盯得发毛,心里胡编乱造的人格又一次跳了出来,“她是为了帮你不是吗,你不是他的恩公吗,她肯定会尽心尽力的啊,怎会弄砸。”
贺玉倒也是认同,不再追问。
夜幕降临,天边传来乌鸦的啼鸣,一片孤寂萧条中,一行艳红的队伍浩浩汤汤地出发了。
那场面说不上是热闹还是惊悚,整条街都映得鲜红,像是被泼上了一地的鲜血。
队伍行至第一个桥洞,便停了下来,按照习俗,楚衡需要下马车,完成周遭的检查,看看是否有阻碍冥婚仪式进行的煞物。
与其说是当场检查,还不如说是装装样子,在队伍启程前,楚衡早已派人清扫过冥婚仪式将会途经的街道,一切正常。
他一脸自若,神气十足地迈下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探视那桥洞下的状况。
所有人都不以为然,准备等楚衡再次上车继续行程时,有人才发觉了他面色的不对。
楚衡探头看过桥洞下后,并没有像如常一样大喊“无煞”,告知大家继续冥婚仪式,而是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了地面上。
有好奇的人赶紧凑上前去,看到桥洞下的那副场面,也被吓了一跳。
分明在出发前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桥洞下,现在铺满了带血的鸡毛,在队伍发射出的光亮下显得格外地瘆人。
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出一身冷汗,吹奏唢呐的人也都闭了气,惊慌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但冥婚不能轻易中断,楚衡只能忍着情绪,对着桥洞下念了段让人迷乱的咒词。
他尽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然后告知在场的各位已经无事了,慌慌张张登上马车。
“仪式继续!”他尽力大喊,但明显底气没有那么十足。
在他看来,这一地的带血鸡毛,就是来阻碍这场冥婚的,但他又不得不强装镇定,毕竟这是皇子的冥婚,若是办不好,他也不用好了。
冥婚队伍继续向前,楚衡坐在马车里,两片唇微微打颤,苍白的不成样子,手指不安地抠着衣摆,晚风从窗吹进,渐渐风干他脸上的汗珠。
刚才这一出,实在是让他对接下来的流程感到些许的慌乱。
马车一顿,队伍再一次停了下来。
楚衡马车外传来脚步声,随后那人轻轻叩了几下马车车厢的木板,压低声音做贼般地说道,“老爷,不好了。”
他心里一惊,连忙让人进来。
“这又是怎么了?”楚衡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