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巴恩斯不会对人提起,在她像礼物一般来到他的人生,而他还对她的降临一无所知时,他就已经受惠于她了。
前半程支离破碎的人生,给他残破的身体,骇人的力量,一遍遍反复血腥的梦,但是那一天,5月29日,托尼史塔克的生日开始,他的梦境不再拥有惨淡的脸,扭曲的肢体,或者暗色漫天的血,他的梦像温水,甜蜜而平静。
梦里还是梦外,睁开眼,他看到她。
他不再害怕活着。
5月29日,那是托尼史塔克的第多少个生日?他们醉瘾达旦,只是为了冲淡即将到来的离别。
那场异常艰难的胜利刚刚过去,梦幻般地,他们赢了。
所有人都活着,多么圆满的胜利。
只是像月亮圆了又缺,大团圆之后却并不一定连接着圆满,敌人消失,联盟瓦解,他唯一的,旧时光的兄弟,也终于要离开。
是的,他也要离开。
他和他,旧世界最好的朋友,曾经详谈过一次。
他们的命运坎坷纠缠了近一个世纪,他和他不同。
他的身前背后皆是光辉,他实在没有理由,让他的兄弟把另一个百年也蹉跎在他这个臭名昭著的罪人身上。
于是还说什么呢。
有一日算一日,他不去想也不敢想那个孤身一人的未来,只是和他们两个一起,夜夜笙歌,通宵达旦,深夜把眼前的快乐饮入咽喉,黎明时再将自己放倒在沙发上。
他要送走,他旧时唯一的回忆,再继续他乏善可陈的,恶贯满盈的,只想快点走到尽头的生命。
她就是在这种景况下突然闯入,他以为不再有希望的余生。
他在做梦。
一个70年来,第一个温存柔和的梦。
梦里都是暖色调,上午九点金色的阳光把河流灼成碎金,身披布缕,他走进阳光下温暖的河流里。
疲惫扫空,取而代之的是愉悦的飘然,这些天心口那里刻意用狂欢掩盖的呼啸空洞,似乎飞快地被饱涨的甜蜜填满了。
河水泛着柔软的金色,水光耀目跳跃,再反射到他脸上,他鞠起一捧灿烂的河水,想要饮啄。
清凉的水凑近他的唇,轻柔调皮像是亲吻。
不可思议的凉让他一惊。
他醒了。
睁开眼,暖金阳光真的就像梦里一样挥洒着,梦中的甜蜜柔和却像蔓延进现实,开心、愉悦、久未感受过的欣喜。
连嘴里似乎都有甜味,他闻到,玫瑰的香气。
动人的欣悦中他记起自己古老的,久不提起的名字,他还不叫白狼,或是冬日战士。
他原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尉,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脸上热热的有点痒。
摸了摸脸,透明的水渍。
不确定地,这是。。眼泪?他问自己。
那就是她来到他生命的第一天。
不知道多少年,可能有70年吧。
掉下冰冷寒涧的士兵,发现自己陌生的,久违的眼泪,在喜悦中。
突然,星期五冷漠机械的女音在房间回响,叫醒托尼史塔克,也打断莫名流泪的他。
他快速把那些奇妙的眼泪擦干,看到前者一脸不情愿,似乎也想沉浸在安眠。
他想托尼可能和他一样,也梦见了什么舒适的东西。
“Boss,您有一个礼物。”他听到星期五的声音。
“那是什么,没必要叫醒我。”
“凭空出现,经扫描具有生命体征,您最好亲自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