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无所知，我走后该怎么办。”最后的问题划过他突然纠紧成一团的心脏，被他刻意避免回答。

6

无奈地，在他不愿意打破的玫瑰香气中，他爱怜地抚上她的发。她黑发下她的面色由于这几日的缺觉有些不太健康地苍白，唇却嫣红。

他的目光放软了。

这是她难得的，对他不设防的时刻。

像这样安静注视她的睡颜，还能多久呢。

还有多少次呢。

他知道并不会太多。

他舍不得叫醒她。

就像许多个黎明或深夜，没有睡着或者已经醒来的他，闻着玫瑰的香气，听着她的呼吸，在银色星光下独自睁着眼，沉默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柔白后颈。

即使是睡着，他们之间也维持着刚好的一臂距离。

也只有在睡着时，她才不会躲着他。

他知道，就像现在，如果玫瑰醒来，大概会飞快地扫他一眼。

她会礼貌地和他说“dad再见”，然后利落地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向校门口跑去。

他和她，一开始就错了温度。

却也没有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她对他的疏远是他所犯错误的惩罚，也是他放任的默许。

他一开始的错误无需纠正，而是要一路错下去，至少让她这么认为。

史蒂夫罗杰斯静静地看着他的玫瑰。

他们所剩无几的时间催促着他把她叫醒，他将看到她的脸对他重新露出警戒和疏离。

即使有玫瑰柔和的精神力场，一种苦涩还是缓缓蔓延到他心底。

7

史蒂夫罗杰斯抬头看了看校门口那个已经有些熟悉的男孩的身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她触感湿迷的黑发拂到耳后。

也将他因她而起的纷繁复杂的思绪拂到一边。

“Hey，girl，wake up。”他扶着她的肩膀，轻轻地叫她。

“如果能够一直在她身边，看她安静的睡颜就好了。”

事后回想，在那个改变一切的瞬间发生之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吧。

8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对史蒂夫罗杰斯来说，他也讲不清楚。记忆清晰，一些细节被反复放大成纷乱，却也有一些空白的失忆。

就像睡着的她对他卸下的防备，他对她也完全没有任何抵挡之念。

事后，他想了很久，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对她的突然举动，他才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至使后面一连串黑天鹅事件的发展。

虽然连他也无法解释，数倍人类超绝反应力的他，是怎么没有躲过她纯真的无意。

他只记得他靠近她的脸，拂过她的黑发，她柔软光滑的双臂混着睡意和玫瑰的香气缠过他的脖颈，似乎是想让他把她抱起，又好像是想把他拉近。

顺着她的心意，他凑近她，看到她翕动的长睫和饱满的睡成嫣红的唇，那是那件事发生前他最后看到的画面。

接着，无比自然地，她的嫣红凑近他，贴上他的柔软，她柔和的玫瑰香气甜甜地扑到他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口腔里已同样是带着玫瑰香甜的湿滑温热。

“Bucky。。抱抱。。”含浑着，模糊地，他的玫瑰含着他的唇舌，用刚睡醒的天真音色叫着他最好朋友的名字。

她缠着他，用她灵巧得不可思议的舌尖，不知过了多久，向他展示了一个花里胡哨，又缠绵婉转的吻。

他们吻了多久？当时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除了感到那个吻的技巧复杂，技法花哨外，他当时是什么感觉？

当她结束那个令他一片空白的吻时，他好像还用唇追了过去？那是他的想象还是回忆？

他好像失忆了。

他只记得那片好像停住时间的空白之后，他专注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发现他们的呼吸缠在一起，海水沁入玫瑰的香气。

“Bucky。。”他们纠缠的呼吸没能阻止她又唤起他的名字，仿佛是奖励般，最后她享受地亲了亲他的嘴角，给这个无法形容的吻定下意犹未尽的基调。

9

他的玫瑰终于醒了，她睁开懵懂的眼睛，她琥珀色的瞳孔映着被她捧在手心的他的脸。

这是一个错误。

发现吻错人的玫瑰，瞬间睁大双眼，她本就白皙的脸被吓得全无血色，除了和他刚刚亲吻过的唇显得更水润鲜红。

慌乱中，她刚刚还放在他唇边的手，终于找到了开门键，车门开启，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下车，而他凭着本能向前试图抓住她，可他却还是捞了个空。

她飘飞的黑发和发间泛光的绑带掠过他的手指。

他看着踉跄落地逃也似的她奔向马路对面，几乎一头撞到校门口那个最后徘徊的男孩怀里，他们都差一点摔倒。

他看到她被他扶住弯下腰喘息，那个男孩被她撞得吓了一跳，抬起手好像想要拍拍她的后背或头发，最后却摸向了自己的头。

他们缓了一会，指了指他的方向，比划着说了些什么，然后一起走进校园。

那一刻，他只感谢托尼对玫瑰的敏捷训练让她完好地落地，庆幸马路上刚好没有一辆疾行的车路过，否则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是她错误的吻给他的冲击么，他战斗中迅捷的反应和处理不知为何对这突发全都没有来得及补救与施展。

“还好她没事，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听到脑中自己的咆哮。

而口腔内还留存玫瑰的香气。

直到玫瑰的身影消失不见，他回到驾驶，狠狠摔上车门。

车内，汹涌海洋的气息与她的玫瑰味第一次混合成他说不清的味道，让他的头脑在空白后嗡鸣。

静静地，他感受着她给他的眩晕，她沁入他信息素中的香气，和她刚刚又出现的，无比甜蜜幸福的精神力场。

他的头脑终于开始平息混乱，自觉运转。

后知后觉地，一种怒气终究浮起，却令他惊觉是这么晚。

近10天来，她缺失的睡眠。

现在回想，她其实一直红得不正常的唇。

她甜蜜，轻灵，特别，幸福的精神力场。

这么多的线索，他怎么可以忽略？！

这是他犯的最大的错误。

她吻着他，叫他“Bucky”。

白天，夜晚，凌晨，睡前。

就在今天他送她来学校前，托尼把她叫到二楼，这份甜蜜的精神力场又刚刚出现。

曾经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到达满足她欢心的合格线。

现在，关于这一切，他有一个恶心的猜想，这猜想把这一切串联在一起。

砰地一声，他的拳砸在方向盘上，3吨重的黑色方盒应声发出尖锐的鸣响。

他没管这连续不断的警鸣，而是掏出手机，打给他的好兄弟——她的“Bucky”。

“是我。”

他咬着牙，愤怒让他几乎无法说下去。

深吸一口气，而她留下的软香撞入胸腔。

“放心，她已到校。”

回答着，他顿了顿，提到她，又将怒火强忍着吞咽。

“我马上回来，让托尼别走，在基地等我。”

最后，他从牙缝间迸出这几个字。

“你也是。”

“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谈。”

轰地，油门响起，史蒂夫罗杰斯离开他的玫瑰，调转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