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闪过,剑刃穿梭。
那团黑雾三两下被恨水砍过,怨气四散。
谢挽淮双指控着剑,眼神淡漠看着消散的黑雾,这哪是什么黑雾,分明是怨魂。
指一人死时怨气过中,强留人间不愿超生,一是执念未了,二是不满于世之过。
这些怨魂对谢挽淮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他眼中情绪不明,唇角反而勾起一抹笑。
谢挽淮定定看着一片漆黑的门里,终于知道那些仙门子弟来临安书院做什么了,降妖除魔来的。
刚好谢挽淮想试试许久未斩邪的恨水。秋季夜里风过微凉,谢挽淮不自觉的拢紧外袍,脸色略微苍白。
谢挽淮步履轻盈的走进门内,里面既然怨魂众多,为何不见其他弟子。谢挽淮一进门,这些怨魂跟发了疯一般朝他扑上来,岂料谢挽淮压根就不用自己出手,恨水便自行在他前面杀出一条路来。
剑光在漆黑的房中格外明显,也方便谢挽淮看路。
这寺堂谢挽淮第一次进,里面房门众多也不知通往何处,拐一个角就有一个门,怨魂便是从这些门内跑出来,受人指引似的汹涌袭击。
霎息间,一道最远的门处谢挽淮听见陆倾的声音,他只顾着看怨魂,忘了陆倾他们也在。
谢挽淮有些尴尬扶额,他快步走上前手搭在门上朝里面喊:“陆倾?能听到我说话吗?”
说话间谢挽淮推了推这扇门,却封的禁锢,推不动半丝。
里面陆倾声音微弱隔着门传来:“谢挽淮?”
看着纹丝不动的门,谢挽淮不悦,唤过在他身后斩怨魂的恨水,他微微退了几步,门前几道剑光闪过,那道紧锁的门也被乱剑砍破,撕裂在谢挽淮眼前。
里面的身影谢挽淮能看见他有一丝的愣住,陆倾手里拿着一把剑,另一只手里护在心口,谢挽淮以为他受伤了,心里顿感不安:“你伤哪了?寺堂里怎么回事?”
门内的怨魂过多,谢挽淮咬牙把陆倾护在怀里躲在书架一旁,留恨水在外面斩邪。
谢挽淮焦急的拉开怀中人的手,想看陆倾是否受伤,但还未碰到,他的手就率先被陆倾按住,他声音低沉:“我没事,江彦他们在寺堂暗道,我过不去,只要靠近两边的门便会再次涌出一堆怨魂。”
“其他人呢?”
陆倾沉默了一会,余光瞥了眼谢挽淮身后的剑,抬头对上谢挽淮的双眸,眼里透露出不安:“他们都在里面。”
谢挽淮站起身背对着人,陆倾扶着书架在他身后,“还能走吗?”
在谢挽淮看不到的地方,陆倾嘴角上扬,似是自嘲谢挽淮看不起他:“死不了。”
谢挽淮皱眉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复杂。
屋内的怨魂已被恨水斩个精光,谢挽淮一抬双指,剑立刻就横在谢挽淮眼前,背后的陆倾看着这把亮堂的剑,心里再多想问,此时也不是时候。
两人走出这扇门,果然一出去,一旁离他们最近的门便自行感应,碰地一声,从里面又窜出几只怨魂,谢挽淮挥过恨水扫在他们眼前,陆倾左右看了眼两边,对着左边最深处定睛看去:“这边。”
谢挽淮控着剑,抽空看了一眼陆倾指的方向:“好。”
这一路下来陆倾好像都没用自己的剑去斩那些怨魂,反倒是他身后的谢挽淮,忙不择手。
谢挽淮给他杀出一条路来,这些怨魂虽不是他的对手,但太过消耗体力,越往里走,就越难杀。
谢挽淮低低喘了口气,身体有些不适,手分明是冷的,他却能感觉到手心有汗。
而陆倾与他不同,在前面悠哉悠哉的走着,一身轻松,谢挽淮不禁想着,陆倾是不是故意的。
但救人要紧,谢挽淮没想太多。
这条□□太过漫长,两边的门一感应有人靠近,便自行破门而出,反观走在最前面陆倾,谢挽淮皱眉看了眼眼前的人,他停下了脚步,沉静道:“这里不是去往暗道的路吧。”
眼前的身影果然顿住,谢挽淮猜到了。即使周围的怨魂嘶吼过吵,谢挽淮这句话还是定定落在陆倾耳中。
陆倾背对着人,护在怀中的手自觉收紧,谢挽淮又在他身后道:“其他人也不在你说的暗道里,两条路之间,你偏偏选了最远的一条。”
在跟着陆倾走他选的路时,谢挽淮回头望了眼身后另一条路,只一眼便能望到头,那里没有确实没有路可走,却有一扇用符纸紧封的门。
最奇怪的是,陆倾分明说过靠近两边的门怨魂便会自行感应杀出来,但他自己走在前头,而怨魂自行感应的是谢挽淮。
谢挽淮站在已经斩过的门后,停下了手中的恨水,他有怀疑过是那些仙门子弟动得手,反倒被陆倾耍的团团转。
陆倾终于转过身,谢挽淮瞥见他怀中的东西,不过被他手挡着,看不仔细。
眼前的人似乎想解释,徘徊在犹豫之间,陆倾没看谢挽淮的眼睛,也能感受到那双眼在他身上扫过。
“暗道两条路都有,只不过我选了最远的一条,你若不信……”
“小心——”
呵斥声从身后传来,谢挽淮不及回头看去,一道剑光从身侧袭来,同恨水刀剑擦过,一齐将一只怨魂定在墙边,嘶吼声贯彻整个寺堂,随后才渐渐消散。
是景优,而他身后跟着的是江彦。
谢挽淮唤过剑在指间,扫了眼两人,原来是他们三人把他耍的团团转。
终于跟上的江彦双手撑着膝喘气,谢挽淮算是知道了,陆倾是故意把他引到这帮他斩邪祟,至于剩下两人,才是把那些仙门子弟捆住的人。
景优快速从陆倾身上收回视线,欲言又止的看着谢挽淮,一副计划泡汤的神情。
又是一阵沉默。
谢挽淮这次是真的把他们无可奈何了,拢了拢外袍,靠在墙边把三人看在眼底:“说吧,你们三个要做什么?为何要把我引到这,还联合先生一起。”
江彦一听,惊讶的张了张口摆手道:“我们哪有这个胆,不过是趁着先生把人带到寺堂的功夫,一同把人……”
大致的意思谢挽淮也懂,不等他询问陆倾,整个寺堂便开始震动起来,他们身后不远处接连传来怨魂嘶吼的声音,似是朝他们的方向来的。
不到片刻的功夫,一群怨魂就已到他们跟前,几人眉心一跳,极速加入战斗,谢挽淮瞥见江彦没配剑,刚要惊呼他小心,不料那少年根本不带怕的从手中丢出几枚飞镖,速度快的连谢挽淮都没看清,那几只怨魂便统统定在墙上消散。
眼下不用顾得上他们,谢挽淮也放心下来,不过现在还不知这几个小孩的计划,百忙之中,谢挽淮对着陆倾道:“你们既然信得过我,好歹也让我知道要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