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淮”在宫里待的时日并不多,少时在太后那,多时被皇帝叫走和他讲话。
竖日,“楚云淮”刚给太后请安回来,不巧在御花园碰到正与皇上赏花的静平公主。
二人皆是一愣,但“楚云淮”先一步移开视线,朝皇上道:“儿臣,拜见父皇。”
一袭蓝衣雪色外袍,不免让皇帝蹙眉,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此时正处于春日,渐暖的时候,却见他还披着外袍,问:“嗯,今日天气尚好,午时陪父皇走走?”
静平公主挽着皇帝的手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眼神一直停留在对面的“楚云淮”身上。
“楚云淮”自然看见了。
他不在意般地回绝道:“没空,午时我要出宫。”
这么大逆不道,旁边的静平公主明显一愣,但皇帝身边的齐权海司空见惯了,头都不曾点一下。
静平默默瞥了眼皇帝,看他是否发怒。而出乎所料,并没有,皇帝好像知道他这个儿子不愿意,甚至出宫都是借口。
也不打算强留。
他摆了摆手,“罢了,该去哪去哪吧。别回来的太晚。”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静平还停留在他们之间的对话,直到听见有人叫她,才清醒:“女儿在。”
皇帝见她从一开始就发愣,侧头看她:“怎么了,”又想到她没见过“楚云淮”,恍然大悟,“他是你四弟,刚从西域回来不久,你们没见过也正常。”
那哪是什么四弟,分明是谢挽淮。
可谢挽淮怎么会是四皇子?他不是太子吗?
谢岚有想过拆穿谢挽淮,但若这样,自己的身份也会暴露,只能静观其变。
所以一回到寝宫,她便找来于效卫暗中跟着。
几个人从午时就一直跟在“楚云淮”不远处,既不会被发现,也不容易察觉。
跟了半晌,只见这人身边连一个侍从都不带便算了,还到处东看看西逛逛,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跟踪。
“楚云淮”站在一个卖饰品的摊子前,随手拿起一个带流苏的发簪,眼神满是喜欢。
然而欢喜的眼眸中,有一瞬瞥向一处,他嘴角上扬,又上下打量着这枚发簪。却又不买的放下,朝一处小吃摊走去。
暗中跟着的于效卫观察了一路,都以为对方没什么特别的,也没想到自己早被发现了。
直到天色渐晚。
百姓们人手一个花灯,街上欢声四起,人越来越多,眼看人要跟丢,于效卫才不得已走进了些。
桥边,“楚云淮”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盏荷花灯,此处来往的人稀少,眼下他们也不装了,直径走了出来。
“楚云淮”背对着他们,看着漂远的灯,神色镇定道:“肯出面了?孤还以为要把你们耍的团团转才罢休呢。”
闻言,这几个于效卫不屑一笑,“呵,冒充皇子可是死罪,你岂敢自称孤?”
“楚云淮”假意震惊几秒,那几个人以为他承认了,相互笑了起来。没想到下一秒,见他双手抱在胸前,歪了歪脑袋,一副轻蔑的表情。
几人惊得不敢动,这小皇子的传闻可了不得,但眼下他与他们捉拿的那个人长得一样,不得不抓回去审问一番。
“楚云淮”轻哼一声,“谁给你们的胆子审问孤,孤若是假的,还轮得到你们捉?”
对面的人像听到笑话一般,这个确实轮不到他们,可让他们来的人不一定。
见人不收手,“楚云淮”心里开始慌起来,现在他身边连一个侍从都没有,被他们杀死,轻而易举的事。
而且那位静平公主抓他的目的明确,无非就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皇子,或者,要杀人灭口。
眼看他们越走越近,他无路可退。刚要用身份镇压他们时,几人早已举起刀剑袭来,“楚云淮”瞳孔骤然一缩。
千钧一发之际,熟悉的剑挡在他身前,几人登时被震飞数远,“楚云淮”怔住,眼眸一亮。
可来不及欣喜,他便想到了什么,连忙朝四处看去。恨水剑横在他眼前,几个于效卫重新站起身,恼怒地擦去嘴角的血骂道:“还说不是!你的剑都认出你了!”
遭了,这群人在莲洲时就看过他的剑!
谢挽淮看着恨水,本想握着剑柄在这把他们处决,他便敏锐觉察到有人靠近。
他猛然想起来,恨水能在这里,说明陆倾正向这靠近,要是让他发现恨水为他杀敌,会被发现的。
谢挽淮咬了咬牙,转身向后面的桥跑去,几人见状,提着剑就要追过去,奈何被一把剑拦住,他们气不打一处来,想绕过或无视,这把剑都不让他们过去。
气急败坏之下,几人气势汹汹地向他砍去。
几个来回下来,惨败的结束。
等陆倾闻声赶来,这里早已躺着几具死尸。只留恨水横在原地。
陆倾皱了皱眉,忽然瞥见河边又漂回来的荷花灯,他走过去从水里捞了出来。
上面的木质灯牌赫然写着“岁岁平安”。而落款处,只有一个‘谢’字。好似是因为灯牌太小写不下。
他又联想到恨水突然的离去,那张相似的脸……
陆倾心跳不止,带着紧张与后怕的。恨水剑变回了月簪,陆倾细细抚摸着。
自从那日过后,他就见恨水变回了月簪,怎么也不肯变回剑。
除了在他受到威胁与伤害时。
但这个命令,除了他以外,便是谢挽淮。
等人走后,谢挽淮才站在桥头看着。他有些欣慰,没想到当年没他高的人,如今已能担起责任了。
只是现在他们还不能相认。
他想起陆倾讨厌朝廷的人,如今他也成了这样的人,陆倾会不会讨厌他……
但只有坐上这个位置,他才能保他周全。
他知道谢岚一直看不惯陆倾,分分钟想把他处死,却又找不到机会。松懈是不行的,每一秒都是救他的机会,谢挽淮不敢停。
走回桥边,谢挽淮扫了眼地上于效卫的尸体,这群人是谢岚身边的人,可什么人会这么效忠于她呢?谢挽淮想不通。
一个刚到那里就能控制一个伟大组织的权利,到底有什么身份。
夜里风凉,在拿了一枚令牌后,他才走出这个地方。无人在意的河边,那盏放置的荷花灯早已不见。
为了查清楚于效卫的来历,谢挽淮在进宫时走向了冷宫,门边站着侍卫,本该无令不可进的地方,在他们见了谢挽淮后,自觉的打开了大门。
冷宫里本该寒气重重,脏乱不堪。可这里却不一样,谢挽淮在第一次进来时也被震惊住,楚云凌和他说这里以前确实是这样。
不过因为某个人的原因,皇帝才派人改造了这里。
“叩叩叩”——
他朝里面敲了敲门,不见人出来,本想直接进去时,一道身影从旁边的走廊出来:
“这里。”
楚云凌道了一声。谢挽淮一愣,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扫过这道门,应声走过去。
他来的目的还未说明,楚云凌便打断道:“带你去见一个人。”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