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天。
早晨,诺亚用一个小蓝盒给苏越做了全身扫描,确认伤势痊愈、一切指标正常。随后他拆下金属支架,郑重通知:
“明天送你回去。”
苏越沉默了很久。
气归气,他发现自己……不想走。
还想赖在这儿。
绞尽脑汁,他想起古堡这个借口:
“诺亚,你答应过我——等我伤好,带我去古堡。明天我们去,行不行?”
诺亚等了半晌,本以为小屁孩在组织感谢词,没想到等到这句,一怔:“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苏越忍不住撇嘴:“上次散步,你亲口说的。大宝和狼王都听见了!”
他不服地瞟向门外——要不是大宝怕热,真想立刻拉它进来作证。大宝最乖,任他怎么撸、怎么骂“笨熊”,都豁达全盘接受。
狼王也行,只要不提它像狗,它能像圣伯纳一样温柔。不过……狼王比较贼。
关键时刻,苏越发现狼王已悄悄挪到门边,准备开溜。
见他看过来,狼王立刻正襟危坐,龇牙挤笑,眼神却惴惴不安,左右瞄着,犹豫该替诺亚嚎一嗓子,还是替“苏皇后”作证。
诺亚想了想:“我当时只说‘痊愈后再考虑’,没答应一定要去。”
苏越咬紧后槽牙:“……不负责任!出尔反尔,你这渣男!”
诺亚一怔:“我怎么不负责任了?”想起这一个月尽心照料——他自己平时都凑合过——忽然也有些恼火,“还有,我怎么就渣男了?!”
两人怒目相对。
狼王趁机从门缝麻利蹿出,免遭池鱼之殃。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冷战开始。
然而五分钟后,苏越沉不住气,甩出一记重击: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带我去——不就是因为那个派特·克莱尔吗?”
听到“克莱尔”三字,诺亚浑身一僵。
脸上怒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力与苍白。生气像被瞬间抽空,整个人如一具空壳。
苏越从未见过诺亚这般模样。
他甚至第二次“看见”诺亚身上涌出情绪——在那银灰光晕外围,陡然裹上一层更厚重、灰暗的气团。
那是极致的悲痛。
他在葬礼上见过类似的东西。
意识到说错话,苏越手心冒汗。
诺亚有些呆滞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克莱尔?”
闯大祸了。
那小黑屋是诺亚的逆鳞!绝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私闯。
苏越急中生智,胡乱编道:“有一次……你睡午觉说梦话,提到的。”
“我不睡午觉。”
“口误!是晚上!晚上说梦话!”
诺亚沉默了。
他确实偶尔会说梦话。克莱尔曾为此开玩笑。
苏越等了片刻——居然蒙对了。暗暗松口气,表面理直气壮:“反正你自己说的。我又不认识她。”
诺亚仍是沉默。苏越艰难咽了咽口水,瞥向大门:他现在也很想学狼王,嗖地溜出去。
良久,诺亚终于抬头,脸色恢复了些许生气:
“克莱尔……是我曾经的向导。也是我的爱人。”
他望着苏越,唇角泛苦。
正是因为苏越与克莱尔神似,他才收留他一个月,无微不至。他想从这少年身上,找回克莱尔的影子。
可苏越不是克莱尔。
“古堡是我和克莱尔结婚的地方,对我有特殊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