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鱼僵立原地,邻居不禁多瞧了萧山鱼好几眼,锁好门后特地朝萧山鱼走来,邻居面带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吗?”
萧山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克服心中的冷意,竭力扶着门框,想发声,但一看见那张和弥春懿相似的脸,便有铺天盖地的眩晕感。
“菩晦,并非我不帮你,实在是,我无能为力。”眼前是弥春懿眉心微蹙、眼带无奈的脸。
“你该冷静点,陛下始终是陛下,你如此与他斗气,对你没好处。”眼前是弥春懿眼含担忧、语带劝解的脸。
“菩晦,你啊——”那是他和弥春懿最后一次见面。
彼时他与应梵逍大吵一架,萧山鱼从殿中走出,正观赏殿外晚霞,感受自由之际,弥春懿来了。
风光无限,姿仪万千。
萧山鱼与弥春懿擦肩之际,弥春懿便对他说了这句话,弥春懿话语未尽,眼中却藏着深深的情绪。
萧山鱼别开脸,不敢去看邻居那张肖似弥春懿的脸,待眩晕感轻些,萧山鱼才轻声说道,“我忽而有些头晕,你能扶我进去吗?我有些站不稳。”
邻居很是好心,扶着萧山鱼进来,边走边说,“我早听闻隔壁住了人家,只是我一直在国子监,很少回来,没想到今天这么巧遇上了。对了,我叫傅池,很高兴认识你。”
傅池扶萧山鱼坐下,萧山鱼也自我介绍,在交谈中,萧山鱼很是意外的发现,傅池竟然和他是同一届的举子,只不过傅池在三班,而萧山鱼在一班。
傅池眸光闪闪,“我听说过你,你是寒州的学子。”
萧山鱼并不意外,傅池又说,“你现在好些了吗?”
萧山鱼点头,“多谢,你若方便的话,就留下来吃饭吧。”
傅池惊喜,面上推却几番,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应梵逍刚刚开门进屋,便见萧山鱼与傅池言笑晏晏,二人坐在石桌上,看上去很是和谐。
应梵逍在看见傅池的时候,神情摹地紧绷了一下,仍笑着与傅池打招呼。
应梵逍这趟雇了厨娘和几个下人,跟着他一起回来,这次晚膳自然留给他们发挥身手。
餐桌上暗流涌动,傅池的注意力全转移到应梵逍身上,所说话题都隐隐围绕着应梵逍,应梵逍也很是捧场,没有让话掉地上。
萧山鱼旁观一切,但笑不语。
最后宾主尽欢,萧山鱼和应梵逍送傅池到傅池的家门口,傅池向二人挥别,直到关上大门,傅池才垮下笑脸,神情变得冷漠。
夜里,萧山鱼本已经躺下,应梵逍却来敲门,“阿兄,你歇息了吗?”
萧山鱼目光幽幽,看向窗外的半轮弦月,问道,“准备睡了,你有什么事?”
应梵逍却推门而入,直接坐在萧山鱼床沿上,面带踌躇,似很犹豫,最终下定决心,才对萧山鱼说道,“阿兄,我觉得傅池很奇怪。”
萧山鱼歪头疑惑,“哪里奇怪?”
应梵逍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怀疑他想勾引我。”
萧山鱼失笑,一时间摸不清应梵逍来找他说这话的意图,嘴上便只说着傅池的好话,“你怎会这般以为?他又不是断袖,他和我同是国子监学子,不过是为人太热情了些。”
应梵逍甩头,“才不是,他方才趁你不在,对我抛媚眼了!不止呢,他还偷偷摸我的手,用脚来勾我,这不是在勾引我是什么?!”
萧山鱼嘴角笑意凝滞,凝神看着应梵逍,问道,“确有此事?”
应梵逍狠狠点头,“有啊,阿兄,我被他盯上了,他打我的主意!阿兄,我好怕,我要你抱抱,”应梵逍说着,便抱紧了萧山鱼的手臂,眼瞅着就要往萧山鱼被窝里钻,萧山鱼赶忙按住了应梵逍,又轻轻抚着应梵逍的头,萧山鱼说道,“既然如此,那你日后离他远些便是了。”
应梵逍却是不依,抱紧萧山鱼不撒手,“阿兄也要离他远些,阿兄生得这样好看,我真怕他打阿兄的主意,要是阿兄被他抢去了,我可真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萧山鱼抚着应梵逍头发的手一顿。
应梵逍歪头,目光闪亮似悬空的银河,直勾勾盯着萧山鱼看,话中试探意味十足,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将自己的凶猛包装在糖纸外衣之下,“阿兄,你陪陪我,好不好?”
萧山鱼眸光深深,见应梵逍此时抱着他的手一副撒娇卖萌模样,话语中意味不明,“你很不喜欢他?可我们如今是邻居,平日里总是会见的。”
应梵逍翻滚着就上了床,整个人屈于床边一角,看上去可怜巴巴,“没必要讨厌,只是觉得他居心不良,我们都要敬而远之才是。”而后,应梵逍眼巴巴看着萧山鱼,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处境,说道,“阿兄,挤~”
萧山鱼被应梵逍的无耻气笑,只好往左边挪开些,应梵逍见缝插针就滚到了萧山鱼方才躺着的位置,被子一盖,应梵逍闻到了满鼻子萧山鱼的气息,是冷冽的清香味,就像大雪后万物焕发生机时绽放的第一朵花的味道,带着雪的清冷和春的生机。
应梵逍喜欢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