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故意放弃了天分更出众的大皇子,刻意培养母族不显也不受宠的周嵘。”程煜华突然接话,“为了保住家族的荣华富贵,置国家社稷安危于无物。”
他的语气平淡,却挤兑得温羽双眼通红:“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温谢两家究竟花费了多少心血来培养你!族内的资源全数倾注给你,谢芝作为谢家唯一的嫡女从小儿就是按照你的正妻这个位置打造出来的!若不是为了帮你建立势力、巩固军权,澜儿压根不会上战场走军功这条九死一生的路子!”
迟迟紧张地摩擦指关节:看这个样子温羽的精神状况堪忧,怕不是把程煜华当做了周嵘。这是妥妥的要发疯的节奏,满殿上下这么多人手听从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的指挥,想想就脊梁骨冒寒气。
程煜华却是没心思在这里听皇室和世家间的狗咬狗,直截了当地说道:“周嵘在哪儿?留这么个烂摊子出来让谁去收拾?”
温羽笑容瞬间收敛干净,神色诡秘:“他恐怕是负不起这个责任了。”
“轰!”的一声,迟迟脑中巨震,她直接推开面前的温羽径直跑向后堂。
“程煜华,人死了!”没过多久后堂就传来迟迟的喊声。程煜华眯起眼,终于仔细端详起面前神色奇特的温羽。
“谢芝想要做什么?”他突然问了个看似没头没脑的问题。
温羽脸上的癫狂也即刻消失殆尽:“你怎么猜到的?”
伴随着迟迟“噔噔噔”跑回来的脚步声,程煜华沉声道:“你们这种背景的人,血都是冷的。”
“我们这种背景?”温羽却在这时候表露出少有的迷惑。
见她这个时候还冥顽不灵,迟迟的愤懑也不遑多让:“边境告急,流民入城,河东路三处官道上处处饿殍遍野。这个天下都要覆灭了你们还在这皇城里玩争权夺利的勾当!是在过家家吗?”
“你!”温羽气急,却被怒火更旺的迟迟抢过了话头:
“你什么你!但凡你们这帮子人模狗样的家伙有一个走到街上看一看,在踏青赏花的时候向远处望一望,就能看出这大夏的江山早已摇摇欲坠!整个河东都要卖儿卖女度日,你们却还在计较什么世家的荣耀?荣耀个屁!不过是百姓的尸骨血肉滋养出来的一个个怪胎!”
发现周嵘已经邦儿硬地挺尸在了后堂的卧床上,迟迟已然气急败坏。眼看着要打出be结局,说话自然也就口无遮拦起来,俗称过个嘴瘾。
无视被迟迟气的嘴唇哆嗦的温羽,程煜华问:“人呢?”
迟迟没好气地回道:“后面床上躺板板呢!”
不知怎么地击中了对方的笑点,程煜华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迟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下子只能等死了。”
“那倒不一定。”程煜华若有所思地盯着温羽,“他们这种人,反杀能不留后手?恐怕查案不过是周嵘和他们之间互相为彼此放的烟雾弹。”
“程公子果然敏锐。”清脆的两下拍手声后,内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突然打开了一道门,一个窈窕的身影缓步踱出。
“谢芝?”迟迟有点发蒙,她是什么时候赶过来的?
“温姐姐果然没判断错,齐姑娘果真伶俐。这么顺顺溜溜地就把我们没搞清楚的案子查得一清二楚,真是可惜!”
迟迟惊讶地挑了挑眉:“你们居然打算留着程公子?真有自信呐!”
谢芝俨然胜券在握:“放心,我们开出的价码,程公子想必无法拒绝。毕竟执掌江山的权力大抵可以碾压世间的一切。”
“愿闻其详。”程煜华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正好处于双方之间的中线,维持着一个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谢芝不以为意:“就像温姐姐刚刚暗示的一样,其实仔细看去,程公子与前官家面目便有三份相似,这便足够做一番文章。”
“你们已经处置了蔡相一党?”迟迟迅速反应过来,不免惊讶:这下手之快自己实在始料未及。
谢芝脸上再度流露出不舍的神色:“你要是不是程公子的未婚妻该有多好。”
迟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咋一个两个的都以搅黄这桩婚事为己任呢?怕不是自己和程煜华气场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