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林木槿姐姐,何必那么大声,我能听见。”姜柏舟勾了勾耳边的散发,掀起眼皮朝着林木槿露出一个笑容,秾艳的五官舒展开,更显糜烂。她尾音微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缱绻,挑动着林木槿的情绪,“那神医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和我娘亲相识的?”
看着面前这张秾艳的面庞,听着那句带着勾子的“神医姐姐”,林木槿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潭水哗哗流淌,阳光穿过枝叶,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金箔。
“呵,想得美”,回过神的林木槿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那人看呆了,愈发恼羞成怒起来。心也不颤了,人也不怕了,怒气冲冲的走到姜柏舟身边,单手拎起背篓转身就走。
林木槿走出几步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噌噌噌又窜回来,拾起青石上遗留的草药,朝姜柏舟翻了个白眼,才又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姜柏舟的目光落在林木槿挺拔纤细的背影上,久久没有说话。
山风忽然打了起来,吹的潭水荡起阵阵涟漪,原本四散逃离的鸟雀又重新飞了回来,山东翅膀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消失在了密林中。
“就这么放她走了吗?”霍酌川突然出声。
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姜柏舟身边,含着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姜柏舟的身上,指节攥紧腰侧的长刀,好似只要姜柏舟一声令下,他便去将林木槿重新抓回来。
“别这么大戾气啊,霍大人。”姜柏舟似笑非笑的瞥了霍酌川一眼,捻起手边林木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落下的一株药草。修长的手指拂过颤颤巍巍的小黄花,玩味的冲着霍酌川勾唇一笑,“你瞧那儿,她不是在等我们吗?”
晨光越来越亮,林间丝丝缕缕的雾气流动着,缠绕在树梢岩缝间。潭水映着天光,泛着粼粼的碎金。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依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树旁,朝气蓬勃的草木簇拥着她,在她的身上落下精致的纹样。那双含着生机的眼睛正瞧着姜柏舟二人,猝不及防间,正正好撞进了姜柏舟戏谑的眼睛里。
那道身影骤然一僵,闪身避进了老树的身后,躲了起来。
姜柏舟低声闷笑,随手扯下手中草药的一片叶子放入口中,一股清甜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开。她弯着眉眼看着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感觉骨子里的疼痛都因口中的甜味和那人的存在全部一扫而空了。
湘东子,开黄花,可直接服用,味甘,能缓解疲惫。
“她很可爱,不是吗?”姜柏舟咽下口中的湘冬子,侧头笑语盈盈的看着霍酌川。
霍酌川:“……”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位女子身上藏了不少的暗器,还有她背篓里的草药,约摸里面是有不少见血封喉的毒药。这还只是明面上能看见的,更别提暗地里还藏着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他实在是不明白,明明第一次见面就能把剑架在他脖子上的姜柏舟,怎么就敢吃这第一次碰面的危险人物给的东西,甚至还能从她身上瞧出劳什子“可爱”来?
姜柏舟也没指望霍酌川回答,她斜睨了霍酌川一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朝着林木槿走去,“别傻愣着了,赶紧跟上,咱们再拖延下去某位神医可就要发火了。”
两人就这么沿着林木槿留下的痕迹继续走着。
忽然,一道歌声自山林深处传来,曲调苍凉,略显悲壮。这歌声用的是本地的方言,语句模糊在了山风中,偶尔落下的了几个词句,也听不太懂。
这歌声伴着林间生灵的合奏,在空荡的山谷间回荡着,透出一股诡谲悲怆。
“她在唱什么?”霍酌川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姜柏舟询问道。
姜柏舟摇了摇头,音调过于晦涩难懂,她不是本地人,对这些也并无研究,听不懂林木槿在唱些什么。
只是……
或许是因为林木槿提起的那个名字,姜柏舟久违的想起了母亲。隐约间,她想起之前在母亲手札的某一页边角上,偶然看见的一句话——“采药南山,歌以咏志。阴阳有道,死生无常。”
这句话说的,会是林木槿吗?
山风拂面,带来远处歌声的余韵,也带来山林深处草木的呼吸。
姜柏舟似有所感一般,回过头去,最后望了一眼这被雾气与草木掩映的山林。
她清楚,这场名为“青溪镇”的大戏,戏台子才刚刚建好,而各方角儿,也即将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