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行四人伪装完毕，开着燕筱青另一辆不起眼的灰色SUV，前往老城区的醴泉坊。

叶翎的“伪装术”相当到位：

虞归弦被套上了一件质感很好的浅灰色中式立领衬衫和休闲长裤，银发用一次性染发喷雾暂时变成了深栗色（但他坚决拒绝剪短），戴上了一副平光金丝眼镜，遮住了那双过于引人注目的眼睛，气质从清冷仙尊变成了禁欲系大学教授。

燕无咎和叶翎则是标准的游客打扮，T恤牛仔裤棒球帽。

燕筱青自己也换上了舒适的平底鞋和休闲装，戴了顶鸭舌帽，看起来像个干练的导游。

醴泉坊果然名不虚传。青石板路古色古香，两旁是飞檐翘角的仿古建筑，各种酒旗招展，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和淡淡的酒糟味。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哇！好香啊！”燕无咎深吸一口气，瞬间被这烟火气吸引了，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看，那活泼劲儿和失忆前没啥两样。

虞归弦微微蹙眉，似乎不太适应这种过于嘈杂的环境，下意识地靠近了燕无咎半步，是一种保护的姿态。即使改变了发色和装束，他过于出色的容貌和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根据记载，‘云中君’尤其偏爱一家名为‘忘忧阁’的老酒肆酿的‘桂花醴’。”燕筱青看着手机上的笔记，指向街道深处，“在那边。”

四人随着人流往里走。叶翎像个真正的游客，一会儿买串糖葫芦，一会儿举着手机拍照，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着周围。

燕无咎则对什么都好奇，看到吹糖人的要停下来看半天，闻到炸臭豆腐的味儿也要凑过去。

“无咎，跟紧。”虞归弦忍不住低声提醒，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生怕他一不留神走丢了——就像千百年前，带着少年徒弟下山历练时一样。

燕无咎手腕一热，老实了不少，但嘴里还嘟囔：“师尊……虞哥，那个看起来好好吃……”

虞归弦无奈，看了眼那油锅里的炸物，淡淡道：“凡间浊物，于修行无益。” 但还是示意叶翎去给他买了一份。

燕无咎捧着臭豆腐，吃得眼睛眯起来，顺手戳了一块递到虞归弦嘴边：“虞哥你尝尝！真的好吃！”

虞归弦看着那冒着热气、味道诡异的食物，身体几不可查地后仰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叶翎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

燕筱青扶额：“……注意形象。”

最终，虞归弦还是在徒弟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下，极其勉强地张口，快速咬下了那一小块臭豆腐。咀嚼了两下，表情一言难尽，但还是咽了下去。

“……尚可。”仙尊陛下给出了一个极其违心的评价。

燕无咎心满意足地笑了。

终于找到了“忘忧阁”。那是一家看起来很有年头的老店，木门斑驳，门口挂着酒旗，里面摆着几张八仙桌，坐满了客人。

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妇人，看到气质出众的虞归弦，眼睛一亮，赶紧招呼：“几位里面请！喝点什么？我们家的桂花醴是一绝！”

四人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张空桌坐下。

“就来一壶桂花醴，再上几样特色小菜。”燕筱青熟练地点单。

酒很快端了上来，白玉酒壶，配着几个小杯。清澈的酒液倒入杯中，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桂花香气浓郁醉人。

燕无咎好奇地端起来闻了闻：“好香啊！”他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想一口闷，却被虞归弦按住了手。

“此酒虽看似温和，后劲却不小，慢饮。”虞归弦提醒道，自己则只是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嗅，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燕筱青和叶翎也小口尝了尝，确实甘醇绵柔，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有感应到什么吗？”燕筱青压低声音问虞归弦。

虞归弦闭目感受了片刻，微微摇头：“只有微弱的、残留的水灵气息，很稀薄，似是而非。”他顿了顿，看向那酒壶，“或许……需要多饮几杯？”

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师尊/虞哥居然主动要求喝酒？

虞归弦被看得有些不自然，移开视线：“酒能通灵，亦可放大感知。或许……醉后更能捕捉那丝微弱印记。”

话虽如此，但他那酒量……

燕无咎想起某个模糊的碎片记忆：似乎有一次师尊心情好，小酌了三杯琉云阁自酿的灵酒，然后……抱着他的尾巴在云海里飘了一整夜，还非要给他讲星星的故事……

“师尊……你酒量好像……”燕无咎试图委婉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