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过后,别墅里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打翻的家具、还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刺鼻烟雾味道,无不昭示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冲突。
虞归弦的状况最让人担心。强行出手加上反噬,他几乎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虚弱地靠在床头,闭目调息,脸色白得吓人,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十分艰难。
燕无咎急得团团转,握着那块变得温热的源石,一遍遍地试图将其中温和的能量导入虞归弦体内。源石的光芒时明时暗,确实能缓解一些痛苦,但对于根源上的“逆灵之脉”反噬,似乎仍是杯水车薪。
“这样不行……”燕无咎声音带着哭腔,“师尊好像还是很痛……”
叶翎忙着清理地上的碎玻璃,闻言道:“师兄你别急,师尊这是老毛病了,得慢慢养。这石头有用就是万幸了!”
燕筱青检查完门窗和安保系统,脸色凝重地走进来:“对方很专业,撤退得很干净,没留下任何能追踪身份的线索。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虞先生和这块石头来的。”
她看向虞归弦:“你的伤……”
虞归弦缓缓睁开眼,声音微弱却清晰:“无碍……死不了。” 他目光转向燕无咎手中那块源石,“此物……确能缓解反噬,但欲根除……需寻其本源,或……更多碎片。”
更多碎片?谈何容易。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敌人隐藏在暗处,实力不明,目的明确,而他们这边,主力重伤,线索似乎又断了。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咕噜”声打破了沉默。
声音来自燕无咎的肚子。他晚上光顾着吃小吃和照顾师尊,根本没吃正经晚饭,刚才又紧张了一场,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虞归弦的目光看向他。
燕无咎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捂住肚子。
叶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师兄你饿了啊!等着!小弟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师尊嘛!”
他风风火火地跑向厨房。燕筱青也叹了口气,跟了过去:“厨房还有面条和鸡蛋,我来吧。”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煎蛋的滋滋声和食物的香气。
卧室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虞归弦看着依旧一脸担忧和懊恼的燕无咎,忽然轻声开口:“无需自责。你做得……很好。”
燕无咎抬起头,对上师尊虽然虚弱却带着温和的目光,鼻子一酸:“可是我太没用了……什么都帮不上,还总是添乱……要是我的记忆和修为都在……”
“慢慢来。”虞归弦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一丝责备,“千年时光尚可等待,何况区区数日。”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燕无咎焦躁的心。他用力点了点头。
虞归弦似乎想起了什么,极轻地笑了一下:“况且……你以前修为还在时,闯的祸……似乎更大些。”
燕无咎:“……” 师尊您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打击我?
但他莫名就是被安慰到了。他蹭到床边坐下,好奇地问:“师尊,我以前……到底都闯过什么祸啊?” 他想起记忆碎片里自己似乎挺能闹腾。
虞归弦闭着眼,似乎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积蓄力气,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偷喝仙酿,醉卧炼丹房,差点烧了半座偏殿;……偷偷给护山灵鹤剪毛做毽子,被追得满山跑;……听说北冥有鱼能治反噬,偷偷溜出去,差点被当成鱼饵……”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每说一件,燕无咎的眼睛就瞪大一分,脸也更红一分。
这些……都是他干的?!他怎么这么能作死啊?!
“那……那您是不是经常罚我?”燕无咎小声问,心里有点打鼓。
虞归弦沉默了一下,才道:“嗯。罚抄门规,扫台阶,禁足静思崖。”
“哦……”燕无咎有点蔫了。
“……但每次你偷偷跑出去‘将功补过’找来的东西,”虞归弦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无奈和……纵容?“往往……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燕无咎:“……” 合着他以前是个专业坑师尊的惹祸精?!
但奇怪的是,听着这些“黑历史”,他非但不觉得羞愧,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和……想笑的冲动。原来他和师尊的过去,并不全是沉重和牺牲,也有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