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那么虔诚、那么善良的人,却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我常常想,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才没能更好地保护她们……”
这番话充满了自责和深情,任谁听了都会动容。
艾尔维拉适时抬起泪光盈盈的眼睛,望向阿瑟,声音轻柔如叹息:“不,亲爱的,这不是你的错。
是魔鬼的诱惑,是我们信仰不够坚定,才让灾祸降临。” 她说着,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胸前的十字架项链。
“夫人信奉上帝?” 唐宁顺势问道,目光扫过客厅里几处明显的宗教装饰,这些周明可没提过,
“是的,” 阿瑟代妻子回答,语气中充满敬意,“艾尔是我见过最接近玛利亚的人,她的信仰纯净而坚定,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从未放弃过祈祷和希望。
我们的婚姻,是上帝最美好的安排。” 他说这话时,目光深邃地看向艾尔维拉,那眼神里有爱慕,有骄傲,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满足感。
艾尔维拉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红晕,避开了丈夫的凝视,低声道:“是阿瑟将我从迷茫中引领到主的面前,他是我坚实的壁垒,没有他,我无法想象如何度过那些日子。”
谈话似乎走向了夫妻互表深情的套路。
唐宁却敏锐捕捉到几个细节。
阿瑟强调自己引领艾尔维拉的信仰,并将婚姻归为上帝的旨意,隐隐透露出一种掌控感和对这段关系主导权的标榜。
而艾尔维拉对阿瑟的依赖,在虔诚的表象下,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顺从。
“听说,当年有一些对您家不太好的传言,和孩子有关……” 唐宁试探着,将话题引向核心。
阿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层温和的假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冰冷的硬壳。
“都是无稽之谈!”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愤怒,“是愚昧和嫉妒催生的谎言,那些人根本不懂艾尔的痛苦,不懂我们为了黛娜付出了多少!
他们只会用最肮脏的臆测来伤害已经遍体鳞伤的人!”
他的激动不似作伪,但这份愤怒背后,似乎更多是针对传言本身。
而非单纯为妻子抱不平。
艾尔维拉则是被这个话题刺痛,将脸埋进阿瑟的怀里,肩膀轻轻耸动,似乎在哭泣。
阿瑟立刻收敛怒容,转为无限的温柔,轻拍着她的背,低语安慰。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唐宁见好就收,表达了歉意,并感谢他们的接待。
阿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态度,将两人送至门口。
离开白色别墅一段距离后,唐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出什么了?” 方文焰问。
唐宁眉头紧锁,回忆着刚才的细节:“童谣作为线索不会误导我们,那就很不对劲,阿瑟是雪鸮,我们就不能只看他的表面。”
“如果说,他把艾尔维拉当成一个需要完全由他拯救的鸟雀,他沉浸在这种英雄或者引导者的角色里,甚至可能享受妻子因悲剧而更加依赖他的感觉。
【雪鸮在钟楼顶端凝视,】
【用霜雪与月光搭建空巢。】
【他豢养的孔雀美丽动人,】
【每日梳理,只为展示爱情的模样。】
“这不是健康的爱,这是一种占有和救赎交织的表演。”
唐宁做出判断:“知道白骑士综合征吗?”
方文焰摇头,就听她解释:“白骑士综合征也被称为救世主情结,是一种不太健康的心理模式。
简单来说,有是一种人他们通过拯救、帮助、保护他人来获得自我价值感和道德优越感。”
方文焰听完:“这听上去不像个变态。”
唐宁说:“确实,这样的爱情最开始看似非常甜蜜和强烈,被拯救者感激不尽,二者形成一种共生关系。”
“可是,”她话锋一转,“到后面白骑士会越来越介入对方生活的方方面面,而被拯救者可能感到窒息,或能力逐渐退化,变得更依赖。”
方文焰挑眉:“这听上去很像艾尔维拉和阿瑟的相处方式。”
唐宁点点头:“等到矛盾爆发,当被拯救者开始想要独立或者开始表达不同意见,白骑士会感到被挑战,他可能会愤怒,会疏离。
关系陷入你离不开我,我又怨恨你的循环。”
方文焰:“可他们看起来并没有陷入循环,十多年过去,总不能一直停留在中期。”
“是的,通常这样的亲密关系大多数时候会因一方彻底崩溃或反抗而结束,白骑士往往会迅速找到下一个需要拯救的对象,重复自己的拯救。”
她顿了顿,继续道:“问题就出在艾尔维拉身上,她表现得很脆弱,很虔诚,再加上女儿的离世让她更加痛苦……”
唐宁的推测停了下来,方文焰还以为是伤口裂开了,想要察看的手却被女友握住,力道之大。
“是啊,没有人会一直需要被拯救,除非她的身边厄运不断,灾祸连连。”
唐宁立刻调转方向,往小镇另一端走去。
方文焰追上她询问:“怎么了,我们要去哪里?”
“去看看这位夫人的曾经,我想知道这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天使。”
方文焰:“可周明说他们夫妻是后来的小岛,这座岛上没有答案。”
唐宁:“或许上帝知道。”她指着远方高耸的建筑,醒目的十字架标志着它的身份。
方文焰若有所思:“艾尔维拉是虔诚的信徒,而虔诚意味着她与主毫无保留。”
“至少这点上我认为他们没有欺骗我们。” 唐宁点头,“信仰这种东西,和爱情不一样,真与假很好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