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姩和尉悯雯晚自习出去逛了,陈狩怜带着纪允笙走了,陈岸今天自己回家。和朋友回家是注重于聊天一点,但一个人回家总是更在意周围发生的事。
于是,陈岸选择坐地铁回家。
这会儿的人不多,也只有零散的几个学生,待在车厢里,陈岸自己都清静。
他看着手机里的聊天框,和不断发来的新消息,好像就把他的身边添得热闹了一些。
陈佳瑶在陈狩怜那被管得严,周中晚上有5分钟的电子产品时间,周四也因被排课,5分钟的时间完全不够放松的。她经常用2分钟的时间看看漫画或同人文,用最后的三分钟和陈岸哥哥聊天。
她和哥哥的聊天记录较为简单,毕竟5分钟两个人一来一回也聊不了什么,大概是发几个表情包,再把今天发生了的许多开心的事和烦心的事告诉哥哥。陈岸不会立马回复,回了以后,陈佳瑶又要接着陈岸的话继续说,说着说着有些东西就忘了说,所以陈岸会等自家妹妹发完,再一一引用回复,陈佳瑶通常会在第二天看完哥哥回复的消息。
陈岸的聊天框对于陈佳瑶而言是树洞,是日记,是寄放小情绪和秘密的地方,她往里面发任何东西不用管后果,不用害怕哥哥会告状或者批评她。
时间长了,陈岸可以通过陈佳瑶对事情描述的长短来判断妹妹今天过得是开心多一点还是其他情绪多一点。
今天陈佳瑶的情绪大约差极了,她对事情的描述短小,情绪表达居多,没发满二分钟就停了消息,让陈岸有些担心。
三思后,陈岸还是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传来的却并不是陈佳瑶的声音。
“陈岸。”这般不客气的语调只有陈狩怜才有。
“我找陈佳瑶。”
“她已经睡了,有事明天再说。”陈狩怜没有给陈岸回旋的余地,但电话没被挂断,对面传来略带哭腔的喊声:
“哥哥。”
陈岸怔愣,语气中也带上一丝不容反驳:“把电话给陈佳瑶。”
“陈岸你搞清楚……”
陈狩怜的话没说完便被陈岸打断了:“搞清楚什么东西,我要你把电话给陈佳瑶,不然我就打电话给奶奶,我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和奶奶一起去敲敲你家的门。”
电话里沉默了。
陈岸不用想都知道陈狩怜在思考着利弊,毕竟任何会浪费他时间的事都如同让灰尘让他无法忍受。
电话那头妥协了:“我给你五分钟。”
电话窸窸窣窣一阵,大约已经换了人,陈佳瑶没有讲话,却好像哭似的抽泣。
陈岸的声音不禁柔下来:“怎么了?”
陈佳瑶的声音有些嘶哑:“哥,我不想上学了,也不想上课了……”
陈岸没有打断,静静地听着。
“我要累死了……我想妈妈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陈岸的心脏被猛地攥紧了,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不想上就不上,没关系,我想办法接你过来。”
“可是爸爸不会答应的……”
“相信我吗?我会想办法,小公主别哭了,你回来朕给你买礼物。”
陈佳瑶抽噎着回了一下:“什……什么礼物……”
“你不是要新书?我给你买新书怎么样?”
“嗯……”
“早点睡,明天去上学,上着上着就看见你帅气的哥哥来接你了。”
陈佳瑶笑了一下:“好恶心。”
陈岸不干了:“我去你的小白眼狼。”
“你……还没回家嘛?”
“在路上了,马上到了。”
“哦。”
对面传来开门声,大概是陈狩怜来催促了。
“哥哥。”
“嗯?”
“晚安。”
“行,晚安。”
陈佳瑶呼了气,电话“嘟”一下被挂断。
陈岸深呼吸,仰头靠在了地铁座椅靠背上。
他并不知道该怎么把陈佳瑶接出来,但他一定会做到。从小到大有那么多做不到的事他陈岸都做成了,陈佳瑶他也一定会接出来,不论陈狩怜会怎样。
不论怎样,陈佳瑶也都是他妹妹。
出了地铁站陈岸还要走一小段路,沿路已经没有人了,寂静得要命,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成了整条街唯一的声音。沿路的路灯昏黄,跨过陈岸的轨迹,为陈岸留下影子。
他就这样走,或许沉重又或许平静,却在黑暗里义无反顾。
和往常一样,他输入密码推开门,迎接他的并非与往常一般的黑暗,而是一片光亮和那个与他记忆中无差的女人——文秋容,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