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犯多动症了吗?”纪允笙发现今天的陈岸一直在莫名其妙地找话题。
陈岸嘟囔着:“没,我只是觉得,这位置坐得我挺尴尬的……”
尴尬?好像确实有点,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你。纪允笙还真去思考破冰的方法了,只是他这一思考,好像更尴尬了。
从学校到小区平时十七分钟,放学时间长雅中学门口特别堵,回家半小时,四个人就冷了半小时,差点没给陈岸和祁姩冻出内伤,至于为什么另外二位为什么没事,那是因为他俩本来就和大冰块似的,根本不会有影响。
四个人走到楼底下,准备一起上楼。
“你们先上去吧,我找祁姩有点事。”陈宇轩在楼下站定,好像没有给祁姩拒绝的机会。
祁姩似乎明白了陈宇轩要说什么:“小笙和陈岸先上去吧,我等会儿上来,小笙帮我把包带上去。”纪允笙接过书包,和陈岸走进单元楼。
望着纪允笙的背影,祁姩出了神。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纪允笙成了她所珍视的亲人,是她所在意的弟弟。
小时候的她的确不懂事,从小便是大小姐的心思,看见那个不被待见的弟弟和别人玩的很好,自己还融不进去,就起了坏心思。
陈宇轩要走,她的确是除祁父祁母第一个知道的人。是她编造了谎言,告诉陈宇轩纪允笙对陈家的厌恶,当时陈宇轩年纪还小,才促成了后来的不告而别。
待陈岸和纪允笙的身影消失不见,祁姩才将视线重新放在陈宇轩身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对当时的事感到很抱歉。
你们的关系变成这样有许多原因,首先是他并不知道你突然离开的原因,而且有他爸妈的事情在前,很多事情他没办法接受。
更何况……还有小时候不懂事的我插上一脚。”
祁姩抬头看着楼顶,就像有什么人在上面看着。
“确实,当时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对你说了一些不确切的话。
但小笙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出那样的话。后来我知道了有关他的许多事情,也在尝试去做一个好姐姐。
如果我当时没有做这些,或许你可以成为他这些年的挂念,又或许你可以直接带他走,总归可以让他舒服一些。如果我可以帮到你,那我希望我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陈宇轩愣了一下,点点头:“我没想到……”
祁姩笑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直白对吧。”
“像你……”陈宇轩顿了一下。
陈宇轩并没有把话说完,祁姩看向他:“像我这样趾高气扬的大小姐就应该为了自己想要的人或事不择手段,对吧?”
祁姩收了笑:“之前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做出了诽谤他人的下流行为,可后来我才明白,真正心怀傲气的人,并不会为了争抢别人的东西而低下头。
这,或许也是小笙教会我的。”
“有时我可怜他,他那样好的人应该获得真正的幸福。可我又不怜悯他,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世间飞得最高的飞鸟。”
如果他失去了,就让我以姐姐的身份给他所有。
“好了,上去吧,不然小笙过会儿以为你欺负我了,”祁姩勾起唇,又突然想到什么回头,“我会尽力帮助你的,陈岸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在正紧事上面很上心,我看他今天坐在你们中间动来动去,恐怕也是着急的。只有他一个人肯定不行,我会帮助你们的。”
陈宇轩笑了,就好像释然:“嗯,谢谢。”
或许长久的等待并不是为了等一句抱歉,只是希望在时间流逝的背后可以留下那些不能消失的东西,然后面对那一切,尽情微笑。
·
祁姩回来的时候还没到十一点,开门的时候纪允笙正下楼接水:“祁姩姐。”
“嗯,小笙快睡,睡得太晚你就等着。”
“嗯,”纪允笙放下水杯,“那个,祁姩姐,他……”纪允笙犹豫了一下,话还是没说完。
祁姩勾唇:“放心,谁能欺负你祁姩姐。”祁姩顿了一下:“小笙,有一些事情姐姐还是要说,陈宇轩他并不是抛下你,而是因为于阿姨生病,当时的我又在他面前说了一些贬低你的话,所以他没有把要走的事告诉你,姐姐在这里向你道歉。”
纪允笙睁大眼睛,随后垂眸,没有吭声。
“我没有资格轻描淡写的说这些,也很抱歉没有早点告诉你……”
“我知道了,我不怪姐姐。”纪允笙不知是什么表情,只是打断了祁姩的话。
没有人可以强求纪允笙接受这一切,毕竟正在经受着这一切的人是纪允笙。
他告诉着自己不应该怪自己的父母,也不应该怪陈宇轩,可他怎么能放下。
可今天祁姩告诉自己这一切的真相,就像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之前错了,他们有自己的缘由,你不能把这一切再放在心里,你应该让这一切过去,你不可以在揪着童年往事不放。
可失去了这一切,纪允笙也不知道什么可以在意了。
周六培雅中学上自习,纪允笙打算只上半天,另外半天请假。
为什么请假?纪允笙不知道,也没有理由,余老师看出他状态不佳,同意了让他在家休息。
本身上学就是坐地铁,坐到站,然后下车走到教室,大概需要二十几分钟。祁姩他们起得早一些,纪允笙就没让他们等着,晚了一些出发。
地铁坐到前一站,然后转线,不转也可以,对于纪允笙来说只是路不路过药店的区别。
别人都说从东培站去学校会近一点,但对于纪允笙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出于习惯,纪允笙走了东培站的前一站,候清塘。
现在,纪允笙看着咬牙切齿的米杰。纪允笙今天指定运气不好。
米杰,纪允笙的初中同学,由于犯事过多,处分过多,他的父母给他办了休学,现在复读。
听说天天霸凌学弟学妹。
“好久不见啊!纪允笙!”
纪允笙有点疑惑:“你是……那个老鼠?”
米杰的太阳穴好像在颤抖:“什么老鼠啊……”
纪允笙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是叫米奇吧?”
米杰攥紧了手,脸上还带着僵硬的微笑:“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们今天要上课吧?中午去药店旁的小巷子找我呗,我们叙叙旧。”
纪允笙冷哼一声:“行啊,如果你还愿意带我参观你的鼠窝就更好了,好像叫什么……妙妙屋吧?”纪允笙自顾自地向前走,感觉都可以听到那位米杰的骨骼咔咔响,他没有仔细观察米杰的表情,毕竟他与这米杰还真有一些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