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大课间,小题分犹如冬天的雪花瓣落入了学生们的心底,课间的同学们好似都去南极洲走了一回。
怕不是在某座桥上走了一个轮回。
回来的没几个。
毕竟班级里的学生基本都是初中时靠前的成绩,信心满满踏入高中的第一次成绩成这个样子,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一些落差。
部分人除外。
一部分是像尉悯雯一样,觉得自己此次发挥很好,一部分是像陈岸那样在初中时就体会过越大落差的考验的。
“哇,这小题分谁剪的,如此之整齐?”
培雅中学其他班不知道有没有考后发小提分的习惯,反正初中在隔壁读的人体会了一次梦回初中,小题分上有总分和各个题的得分,通常是几个人在一张纸上,所以需要剪开。
尉悯雯回复陈岸的话:“哦,陈宇轩剪的,老班说要让他融入班级。”
“哦。”陈岸点头,闭上了嘴。
陈宇轩考出来排名靠前,分却一般,大约是在国外待久了,他自己对分数的高低并没有实质性的体验。
但纪允笙似乎不太好。他的语文分比较高,全班第三,却没有达到他满意的水平。数学勉勉强强挤上一百一,物理刚刚及格,生物62,化学70,政史地果真都没及格。
他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陈宇轩看着原本吵闹的班级诡异地沉默下去,不禁有些担心身旁的人。
不过身旁那个人与平时似乎无差,将小题分折好放进笔袋里随后趴下补觉。
越平静的水面底下越波涛汹涌。
明明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人来了讲话他听着,时不时的插嘴几句,上了课依然补觉,抬起头来,觉得挺有意思挥笔做几下,困极了仍旧会小鸡啄米。
可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大课间的下课时间,纪允笙一改往日睡觉的脾性直起身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约一支笔高的小玻璃瓶,又从笔袋里抽出一个折叠小剪刀,对着数学小题分开始下手。
他似乎也并不是简单地发泄,他剪得很整齐,从眉头剪到尾却将其剪断,最后再从尾剪到头循环往复,每一剪间隔也相差不多。
他好像想让这些纸条连在一起,可每次却会一不小心剪断。
陈宇轩微微皱眉,纪允笙似乎有些轻轻发颤。
陈宇轩握上纪允笙的手腕对上他同样转过来的眼睛:“没事吧?”
“有事。”纪允笙抬起眉尾,“你把它弄断了,怪你。”
陈宇轩侧偏的脑袋抬起来一些,似乎正在思索,片刻过后他顺从地点头。他接过小题分和折叠剪刀,认认真真,任劳任怨地帮起忙来。
结果一会儿剪歪了被纪允笙制止,一会儿横距不恰当被制止,一会儿剪得和狗啃似的被制止。
又看了一会儿,纪允笙发问了:“你是……不会用剪刀吗?为什么……剪成这样……”“剪纸功底这么差的吗?
陈宇轩挑眉,把剪刀和小题分塞回纪允笙手里:“那你教我?”声音似乎有些委屈?!
纪允笙也被震慑了一下,随后竟一板一眼地开始了纪团团剪纸小课堂?
“你就先……”
“后面讲话那两个站起来!”伴随着梁媛的吼叫声,飞来的还有两支断粉笔,“考得好闲了是不是?纪允笙把今天课上的新单词抄20遍,陈宇轩写一篇全英语检讨,明早上交!”
哇塞!明君啊!这惩罚都因人而异?!
要不是用力憋着,纪允笙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笑出声,他自己也有些意外,明明自己也被罚了,可自己为什么那么想笑?
低头,发现陈宇轩递来的小纸片,
上面写着:
好点了?
纪允笙愣住了,他看着自己桌上一堆小题分废纸,将它们塞入了玻璃并瓶里,随后无意识地勾了一下嘴角。
嗯,的确好了许多……
虽然因此站了整整一节课。
下课时,陈宇轩收到了一个同样大小的纸条:
嗯。
但你害我受罚了,你是不是要帮我抄单词?
其实纪允笙只是口嗨一下,谁知那陈宇轩凑到自己耳朵,缓慢念叨:“自己抄。”
纪允笙连忙捂住耳朵,惊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岸低头捡东西,一下看见了地上的粉笔头,捡起回头:“唉,这老梁之前不会教过数学吧?”
结果发现后排气氛特别奇怪:“你们……干嘛了?”陈岸这声调颤颤的,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
就听他笙哥埋下脑袋回了句:“没你的事。”
陈岸“?”我干什么了?
陈岸无辜。
大抵是数学课失神失得过于明显,下了第三节课,纪允笙被叫到了数学林老师的办公室。
林老师这个人看起来比较年轻,讲课让纪允笙比较喜欢,他也很乐意和林老师讲话。
当然,或许也因为在数学方面十分感兴趣的纪允笙是自己的得意门生。
唯一的缺陷,关心的有点过了。
纪允笙进门的时候,林老师的办公桌旁已经站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