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都已经递到纪允笙嘴边了,他也没再推辞,喝了一小口就喝不下去了,刚巧他现在也不太适合喝那么多的水,陈宇轩也没有强求。
纪允笙还晕乎着,全靠陈宇轩捏着肩膀撑着,如八旬老人似的往荫处走。
再次坐下的时候纪允笙已经清醒了,除了浑身酸痛以及头晕目眩发热之后也没有其它的不舒服。
远处陈岸咋呼呼地跑过来,把塑料袋递到陈宇轩面前:“老师说喝一瓶就够了。”
医务室的老师对他进行了简单的检查,见他不太想走动,也便没强迫他坐进医务室,又看见陈宇轩那寸步不离的“护食样”,只得招呼陈岸去医务室拿解暑药。
学校里,学生对其他人的称呼永远是个谜,在教学楼里的全叫老师,食堂里的全叫阿姨。
陈宇轩把那棕色小瓶子拆出来,将那支扁的细小的吸管插入瓶子朝身旁递过去,纪允笙沉默地接过,含住吸管无意识地吸住。
三人无言。
陈岸只觉有些尴尬,编了个比较合适的理由准备离场:“那啥,我先回队了,顺便和余老班解释一下。笙哥,你好好休息。”
纪允笙不太想动,看着陈岸奔跑的背影没有反应。回过神来,他开始吸着吸管开始喝药。
结果吸了半天什么都吸不上来。
纪允笙有点烦躁,仍旧和吸管拼蛮力,弄得本就头晕的脑更加晕眩。
“把吸管松开,拔出来一点,慢慢喝。”陈宇轩看了半天才开口。
纪允笙假装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嘴上动作十分诚实。
乖乖松开已经被自己咬扁的吸管,拔出来一些,慢慢地吸,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进入透明的吸管缓缓进他略显苍白的嘴唇。
等到一小瓶堪堪见底,纪允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这个小棕瓶里的东西实在不那么好喝,下一刻他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愚蠢,毕竟世界上又有几味良药如饮料般可口?
“怎么了?”陈宇轩见纪允笙愣了好半晌,忍不住偏头询问。
纪允笙还是没有回话,抿着唇摇头。
陈宇轩垂眸思考些什么,大约是在想纪允笙在想什么,片刻过后,他开始悉悉索索翻找口袋。他们的校服裤有些款式莫名有种塑料质感,翻动口袋的时候总会发出一些声音。
纪允笙在翻找声中压抑自己想要偏头看过去的欲望,低头盯着地上几只小巧的蚂蚁,这些小生物颤颤肢体,艰难撑起渺小的身躯缓慢活动。
他竟然觉得自己也如蚂蚁般微小了,身边的每一个声音,动作都像是在他细小世界中引起的一场风暴。
那只苍白的右手也是这样闯进他的视野的,宽大的手掌上落着几颗彩虹糖纸的糖,在他的眼睛里形成一个圆环状的虹。
这只手的食指内侧有一粒小痣,他心想。
而且他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呢。
“吃糖吗?”陈宇轩发现纪允笙现在频频走神,他也不太能准确预料纪允莹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纪允笙第一次在他这成为了可变量。
纪允笙回神,看着小糖块点头,从陈宇轩手上拎出一粒紫色的,仔细拆开,就像在解救被束缚的生命,糖丝在口腔漫延,似乎想嘴里结成厚厚糖霜。
很甜,甜得发腻。
他把糖咬碎,糖汁好像遍布全身。
是葡萄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