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太久没有动过了，李萧临落地的时候脚上失了力，顿了一下，才撑着身体站起来。

夕阳垂在山脚，透过客栈后面的竹林撒在李萧临脸上，像是什么圣光。

苏奉九脚步略顿了一下，又在立马稳住心神，向竹林退去。

些许是被那人身上的气势吓到了，苏奉九暗暗在心里反省。

李萧临起身，衣袖碍事，现在还被割破了不少，那傀儡线还是过于锋利了，割的一条条口子搭在衣服上。

喘了两口气，他才去追。

追人其实并不难，只是竹子竹叶飘荡，遮住了视线。

苏奉九在前面问，声音透过竹林，却又荡在竹林中：“你不怕你徒儿发现什么？”

苏奉九虚张声势的几率不大，他敢这么挑衅，应该是不怕洛影月，那么他应该是有什么保命手段。

还有就是……

苏奉九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里明明是小说里面。

李萧临这么猜着，反问：“那你不怕洛影月记恨你？”

“我又不是余殊。”

“……”

李萧临不想讲话，这人的意思明显是说：我不是你，又不是洛影月的师尊，我怕什么？

有些急切的想要夺回锥子，李萧临脚步乱了片刻。

苏奉九不知道想要干什么，像是戏弄一般带着李萧临绕圈，余光中那间客房一直没有消失，他们一直在竹林浅处，没有深入。

也不知道洛影月会不会追来，李萧临撇了客房一眼。

“师尊。”

！

好一个怕什么来什么。

苏奉九停下了脚步，看着同样停下来看着洛影月的李萧临。

李萧临的脸被割破了，一道细细的口子横在脸上。

苏奉九斜靠在竹子上，像是在看戏子。

他开口想要叫李萧临的名字，却顿了一下，舌头转了个弯：“余长老。”

李萧临转过头来。

苏奉九看见他的眼。

控制不住的手指颤一下，腿软了一瞬。

第一次从李萧临身上看见那种气势，苏奉九无可否认的慌了。

这大抵就是真正的李萧临吧，苏奉九这么想，把手上的东西甩向李萧临。

——那锥子在夕阳里划过一道弧线，尖锋朝下。

李萧临稳稳接住。

掌心一沉，夕阳在锥尖上收成一点。

“余长老，后会有期。”

“……”

李萧临更希望后会无期。

他握住锥子，转头看向洛影月。

洛影月依旧是那身白衣，头发束起，夕阳撒在他身上。

李萧临与他对视，隔着略显稀疏的竹子看着他的眼。

像是无底的深渊。

李萧临忽然想起原文里面一位高人对洛影月的评价，

“心如深渊，深不可测，是修魔的好料子。”

修魔……

“师尊。”

！

李萧临骤然回神，低低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李萧临抬脚向那个少年走去。

像是从黑暗的竹林走向夕阳。

不知道是不是拿到了以前的惯用武器，李萧临现在心里一阵烦躁。

“……那人是？”洛影月隔着几米问。

“那个是幻觉。”

随意扯了个借口，李萧临打算从左边绕出去，从客房后面绕到前面。

洛影月伸手拉住了李萧临，没有讲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李萧临，很奇怪，明明夕阳都已经打在他脸上了，那双眼却是没有半点光晕，像是吞掉了夕阳的光。

夕阳本就是脆弱的，只有些许美景，就好比屠城前的繁荣。

感受到衣服传来的拉力，李萧临停下脚步。

“那位委托人……”

“就是幻觉，你师尊我中了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