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勉:好。
好像忽然掌握了一个带有魔法的咒语,盛勉向楼梯走去,决定悄悄地、小心地查看一下周围的地形,能不能找到出去的方式。
用行动直面心中的恐惧。
盛勉把脚放到楼梯第一个台阶上。
用行动直面心中的恐惧。
盛勉把脚放到楼梯第二个台阶上。
“盛勉——你在哪——”一个男生的声音忽然刺破寂静。
盛勉忙缩到一个房间的门洞里,两臂紧贴身体,头也后缩紧贴门板。
用行动直面心中的恐惧。
如果坏人来了,男的就直踢他的跨,如果他拿着刀就扭头狂跑。
“盛勉——出来啊——我是你的好同桌啊——你忘了吗——”
同桌?
盛勉分辨出来,这是沈重天的声音,但分不出来是不合格品沈重天,还是合格品沈重天。
脚步声在楼道里重重地响,湿黏黏的声音。
盛勉悄悄探出一点点头,朝东看去,先看到地上长长的一滩血,接着看到一双被鲜血浸湿的运动鞋。
沈重天全身被血浸透了,每走一步,小块小块的肉渣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盛勉不知道心在哪儿了,也许随着肉渣一起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了。
用行动直面心中的恐惧。
盛勉抬起脚转头就跑。
能跑多快跑多快,最好跑得像踩着风火轮的哪吒一样,最好跑得脑子也飞出去,这样就感觉不出来害怕了。
“哈哈——盛勉——别跑——我是你的好同桌呀——”他的声音比打架那天长,也更尖长,透着一股恐怖的“淫.邪”之气,每一个字都像指甲刮在黑板上,刺得盛勉头发直竖,也许不只直竖,从头皮上炸着跳起来了。
盛勉跑得更快,从东头跑到西头,再顺着楼梯往上跑。
啊——该死的高楼这么高不装电梯,没人性啊——
黏湿的脚步声响在后面,让盛勉感觉像一只变异的巨大的青蛙跟在后面,盯着他的背景流口水,也许把他当成一只美味多汁的苍蝇,也许把他成一一只同样变异但仍然婀娜多姿的母青蛙。
不要啊——
盛勉的面条腿顿时变成弹簧腿,有力地在台阶上一蹬又一蹬,转眼间蹿上去一层楼。
用行动直面心中的恐惧。
盛勉什么都不怕。
走廊旁边挂着油画,盛勉用力扯下来,朝后面扔过去。
油画正中沈重天血糊糊的烂脸,又弹到地上,灰色调的油画上多了血块绘成的红艳艳的一笔。
沈重天的嘴咧着,鲜血混合着口水往下流,形成一个满是扭曲和“淫.邪”的微笑:“盛勉,我是你的好同桌呀——你怎么打我?”
去你妈的好同桌吧,好同桌不会这么追着我流口水啊。
盛勉没命地跑,想象着自己可以原地多长出四条腿来一起使上。
后面黏湿的脚步声忽然加了,吧嗒吧嗒吧嗒,如果沈重天抓住盛勉,张开血盆大口嚼盛勉的肉,发出的应该也会是这种声音。
盛勉回头一看,沈重天他妈的近在眼前了。
啊——
用行动直面心中的恐惧。
跑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盛勉跑到西头的楼梯,顺着往上跑。
没有电梯,没有电梯,该死的豪华鬼屋没电梯。
盛勉连着跑了六层楼的楼梯,马上就要喷出可以把沈重天染红的血了。
腿发软,气顺得厉害,浑身的血都要沸腾了。
死腿,快跑啊,求你了,快抬,快抬,快迈,快迈。
右脚踝忽然被凉凉的湿湿的东西缠住了,接着那东西收紧了,像个冰凉的铁箍套紧了。
盛勉往斜下方看,正是沈重天那张恐怖“淫.邪”的血脸,他正攥着盛勉的脚踝。
“放开——”盛勉尖声大叫,完全顾不上男子气概什么的了。
沈重天抓着盛勉往下拉,咧着嘴笑,嘴里满是血,缺了几颗牙:“我是你的好同桌呀,我们一起玩儿呀——”
盛勉坐在台阶上,翻过身体,腾出没有被抓住的左脚,高高抬起,卯足力气,把自己41码的鞋狠狠地砸向沈重天的脸。
瞬间血浆四溅,浓重的血腥味在空间中弥漫开。
沈重天怪叫一声,松脱盛勉的手,往下翻倒过去。
盛勉翻身面对着楼梯,手脚并用往上连爬带跑。
右鞋底被血弄湿了,跑起来两只脚发出的声音不一样了。
用行动直面心中的恐惧,只要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就有活着的机会。
盛勉往上看,还是看不到楼顶末端在哪里。
一个黑影从楼梯下面闪过,接着消失不见了。
这里面还有别人吗?是何渺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