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条常妍华的微信:宝贝,爸爸妈妈出去玩了,今晚不回去了,你学数学别太晚了。
之前常妍华问盛勉国庆要不要出去玩,盛勉嫌国庆外面人太多,不想去,再说他还在沉重的任务在身,就不出去,本来常妍华听盛勉不出去,她也不想出去,爸爸倒是很想带妈妈出去玩,死说活说,今天妈妈终于同意了。
挺好的,妈妈不在,盛勉不用再花一份精力编个很圆的谎给妈妈。
这个想法在一个小时后就变了味,周围好黑,好安静,盛勉感受到了强烈的孤单感像针一样从四周的黑暗中袭来。
而且冷了,他在忍着累爬上楼,和忍着冷继续睡之间纠结,没纠结出个结果,就又睡着了。
睡也睡不实,半梦半醒之间,总听到到电锯的声音,嗡嗡嗡,嗡嗡嗡,把你锯成很多块,嗡嗡嗡,先锯脚趾,再锯手指,嗡嗡嗡,小腿太硬,不好锯,我要踩着你的脚踝,固定住以后再锯,嗡嗡嗡。
“别啊——”盛勉惊叫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
温存阳安抚性地扶住盛勉的双肩:“没事,没事,我在。”
盛勉剧烈地喘着气,在月光中隐约辨认出温存阳帅气又温润的眉眼。
“温存阳……”盛勉的声音在发颤,鼻子发酸,“你回来了……”
温存阳坐在沙发边缘,侧边离盛勉很近,温和道:“嗯,回来了。”
盛勉发现身上盖着被子,暖烘烘的。
“谢谢。”盛勉伸手拿着被子边朝温存阳示意了一下。
“吃饭了吗?”温存阳问,“饿不饿?”
“没吃,”盛勉感觉了一下,他一点也不饿,可能是吓得胃都缩成指甲盖那么大了,“不饿。”
“要回房间睡吗?”温存阳问盛勉,“睡沙发腰可能会不舒服。”
盛勉感觉了一下,睡过一小觉以后,有力气爬上楼了,而且他怕如果继续躺在客厅,还会做电锯的噩梦。
“那回去睡。”盛勉站了起来,和温存阳一起上楼。
站在房间门口,盛勉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想到进去之后,又是他一个人,就忽然特别不想进去。
想让温存阳陪他待着,至少今天晚上,他实在不想一个人。
温存阳问:“怎么了?”
盛勉道:“你要不要来我房间跟我聊会儿天?”
“好。”
盛勉把脸转向门,掩住脸上的笑容,而后放心地打开门进去。
“你怎么今晚就回来了?”盛勉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四十了,温存阳这是连夜回来的。
温存阳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该送的东西送到了,该做的事做完了,就回来了。”
盛勉要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温存阳道:“你看着很累,接着睡吧。”
盛勉本来就很累,很想睡觉,说聊天其实只是想让温存阳陪着他,温存阳说睡觉,正合盛勉的意。
“那你……”盛勉上床的过程中又担心地回头看向温存阳,怕温存阳说“明天再聊”就走。
“我在这里。”温存阳道。
温存阳坐了一夜的飞机回来的,如果盛勉也善解人意的话,应该说一句让温存阳回去睡,可是盛勉太想让温存阳在这里陪他了。
盛勉躺到床上,纠结再三,还是忍着不舍,装体贴道:“你也挺累的,要不你回去睡吧。”
温存阳站起来,盛勉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他。
别走别走别走,求你了,别走。
盛勉没说话,可是他的目光一定像一只要被遗弃的小狗一样。
温存阳看着盛勉,眼睛里浮现笑意:“我去给你拿杯牛奶。”
盛勉把被子拉到下巴处,道:“噢,谢谢啊。”
快点回来啊,你不会找不到回我房间的路吧?我等着你啊。
温存阳出去不久,拿着一杯牛奶回来了。
盛勉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本来紧缩的胃,好像一点一点舒展开了。
温存阳还坐在床边上的单人沙发上。
飞了一夜还要坐着,太辛苦了。
盛勉双手紧紧地攥着热乎乎的杯子,从杯子上汲取到了充足的勇气:“要不,你今天晚上睡我旁边?”